第 36 章 碧风长歌(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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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眠感觉得到,在她碰触宴云笺手臂那一刹那,他很明显地颤了下。

    “怎么啦……哎呀,”姜眠特别小心地伸手,本想捧起宴云笺手腕,又有点不敢,“阿笺哥哥,这两天让你受苦了,你是不是割了很多次血啊……”

    她不知道,其实他身上的鞭伤更重,血腥气也几乎都来源于那里。只是他换了身衣服,加之姜眠对姜行峥口中的“两鞭子”没有太大概念,所以只看见他手腕的伤痕。

    “很疼吧,这包扎的也不好。”怕自己乱碰碰疼了他,姜眠低头凑近,对着那透血的纱布轻轻吹了吹。

    轻盈酥痒的呵气顺着肌理刺进血液,宴云笺的心脏都被攥紧了。

    “走走走,先去吃饭,我一会儿给你重新好好包扎一下。”

    宴云笺轻轻制止:“阿眠。”

    “嗯?”

    他的话宛如气音:“你这样待我,会让我无地自容。”

    “啊……你说了啥?”

    那样低低的说一遍,已经赔上全部的羞惭,他实在没有勇气再说一遍。

    见他不说了,姜眠觉得不对劲,细细瞅他脸色,“你在自责?因为……”

    她想了想:“因为那天的事?”

    毕竟她从来没把那天的事归咎在宴云笺身上,连想都没想过。但却忘了,以他的性格,确实会自己不声不响揽认下这责任。

    宴云笺沉默。

    他自责的,又岂止那天的事。但那是种种,在他心中也是实实在在的枷锁。

    “你不怨我,那天我……”

    姜眠径直望着他,听他不可抑制的自厌,说出的话将他自己刺的遍体鳞伤:“……我到底轻薄了你。”

    “哪跟哪啊,根本不是这样好不好。”

    就是因为他这样想,才没有反抗顾越,以至于在历史上留下那样的污迹。姜眠又好气又无奈:“阿笺哥哥,那日你一直都在保护我,若没有你,我才不知道要遭到什么境地。到最后我没有受到伤害,是你护住了我。你已经很好很好了,我想象不出,若换一个人,会比你做的更好。”

    姜眠垂眸看他的手腕——她该知道的,他是一个道德感极重的人,同样的一件事,他们二人心中评判,竟这般大相径庭。

    她实在没忍住,举高手在他发顶摸了一下,“你别总去背别人的错,这件事分明就是顾家不仁不义,包藏祸心,诱我喝茶的是顾夫人,让我心疾发作的是顾越,而你一直都在护着我。”

    分明她的手已经撤去了,他还是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仁慈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在她面前听这些话,一呼一吸间都像有万千钢针吸进肺腑,穿的他心脏千疮百孔。

    “我这两日病着,一直昏昏沉沉的,你是不是因为这些想法,都没有去看过我?”姜眠问。

    宴云笺几不可察地侧了下头,手指下意识捏住散落在地上的衣角。

    他点头,动作幅度

    很轻很轻。

    姜眠心中叹气,眼看着他苍白到几乎消融的样子,还不知内心如何折磨自己,此刻又被娘亲罚跪在这里,非但不委屈,还真的在认真思过。

    心念转过,她便坦言说出来:“若真要说牵扯,他们的毒计是冲我来的,目的是为了退婚,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你其实是被我连累了。”

    宴云笺立刻摇头:“你之于我怎可用连累二字形容。”

    “现在就是啊。”

    “当然不是。”

    姜眠笑了笑,不再说下去:“你不同意也罢了,阿笺哥哥,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你连累我、我连累你这样的话,同样也没有谁对不起谁。那现在好了,你答应我,不许再胡乱背锅了。”

    宴云笺很缓慢点头。

    姜眠却不满足,戳一戳他:“你得把话说出口,你得说‘我答应你’,快点。”

    宴云笺眉宇显出无奈,脸侧向一边。

    姜眠追过去看:“笑什么笑,快说啊。”

    “好,我答应你。”他能拿她有什么办法,固执地将温暖日光投射在他身上,融化所有冰雪,令他的无所适从都这般窝心。

    宴云笺薄唇微动,终于将他放在心间反复想问的话问出口:“阿眠,你的身子怎么样了?现在心脏难受吗?”

    “不难受,没事的,我喝着高叔配的药就好多了。你看我现在很有精神头,是不是?”

    确实还蛮精神的,宴云笺听她明快活泼的声音,清浅笑了下。

    姜眠向外看一眼:“好啦好啦,那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吧?走——”

    “阿眠,”宴云笺没动,语气含着小心的歉意,“我不能离开,姜夫人命我在此跪二十四个时辰,此时还远远不到。”

    姜眠被噎了一下:“哎呀,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啊?现在爹爹娘亲还有大哥都不在家,外边的人也都被我支开了。你出来休息会儿,吃点东西,等他们回来之前你再进去不就得了,反正又没有人知道。”

    怎么会没人知道呢?

    乌昭神明在上,他的一言一行都被他们看在眼里。他不想让先烈失望,也不愿让自己蒙羞。

    但这些繁复的心思汇聚到喉头,宴云笺只轻轻摇头:“不行。”

    他的坚定令姜眠瞠目结舌:“……别、别闹了,整整两天,你就跪在这里,又不吃又不喝,身体会扛不住的。”

    宴云笺温声道:“不会的。”

    相处时间长了,他的性子姜眠还是比较了解的,他不肯,那是绝对不会改主意的。

    “好吧,那你……那你也别直接跪在地上。”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了,姜眠妥协,跑到前面拽来一个蒲团放到宴云笺膝边。

    “用这个,不许拒绝。”

    宴云笺本是想推辞的,可听姜眠软糯声线里面满含对他的怜惜,他心间仿佛被火燎过一般疼,终究什么也没说,顺从了她。

    看他乖顺姜眠很满意:“这就是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啊。”

    她说话算话,不到一柱香时间便回来,一手拿着食盒,另一手拎个小药箱,怀中还抱着一个大大的油纸包。

    “来,容我准备一下,你自己抱着这个先吃,多吃几个,补补气血。”

    宴云笺被姜眠塞了一油纸包的红枣。

    “愣着干嘛?快吃啊。”

    宴云笺实在没忍住笑了,他不仅闻到怀抱红枣的味道,还有食物的香气和药材的清苦。

    他抱着大油纸包,将其开口的纸片边沿折下来,遮住红艳艳的大枣:“阿眠,这里……这是祠堂。”

    在这里吃喝,是不是也太不成体统了。

    姜眠道:“没事的,先人们不会怪我们的,我们又没有干坏事。一直饿着肚子,祖宗们还心疼呢。”

    “来,你要是不想吃大枣,就先吃饭。”

    她方才已将食盒中的饭菜端出来,放在宴云笺面前。这不像在宫里,怕让人发现,不得不偷偷照顾,所以只能给他拿些糕点垫肚子。

    眼下在自己家,就不用那么多顾忌了。

    饭菜的香气阵阵萦绕在鼻尖,宴云笺既无奈又好笑,在她面前,他的底线已经一降再降。

    他试图跟她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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