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守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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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只是抵抗而已吗?

    宋世子不是畏罪潜逃,又怎么会突然出现,还领着裨龙军?

    没人想得到,这场叛乱除了皇帝,没有赢家。

    宋观穹跟不负责解释,他勒停缰绳,裨龙军将余孽团团包围,却还有人要反抗,可凡有靠近的,尽被沧溟剑斩杀。

    晋国公主视线定在那个人身上,被他深深吸引住,不自觉地抓紧了宫女的手。

    今日不管是太子哥哥还是三哥都输了。

    赢的是父皇!

    还有他!

    晋国公主和自己的夫君并立着,如同帝王出巡时,聚集在街道两旁的百姓一样,一齐仰望着马背上的宋观穹,那个视线汇聚之处,丰神异彩、无出其右的武将。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场叛乱,以压倒性力量镇压下这次叛乱。

    而不是像他们、像江三郎这样,躲在正殿之中,除了求老天保佑叛军伏诛,什么事都做不了。

    最让晋国公主不舒服的是,嫁给的是无法给她带来荣耀的江三郎,她此刻和那些伏地跪拜、庸常的路人没什么两样,找不到一丝未婚时的神采飞扬,坐在凤辇之上,受万方瞩目的感觉。

    她和自己的夫君一起,站在人群之中,仰视别人。

    往后,她还有无数个目睹他人光彩的日子。

    晋国公主厌恶这份平庸!

    她就不该嫁给江三郎!

    唯有宋观穹!

    唯有他那样的男子,才能手掌乾坤,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步步摘星,让她不退于权力的中心。

    宋观穹才是真正让她心悦诚服,甘愿下嫁的人。

    晋国公主的心从未跳得如此匆促。

    可她和宋观穹之间,还有机会吗?

    未必没有!

    未必没有!

    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侧目看了自己的夫君一眼,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在贴身宫女耳边说了一句话。

    宫女惊恐地瞪大双眼,这样的事她怎么敢做!

    “不照办(),本宫就杀了你。”晋国公主眼中迸发出疯狂。

    “公主……”

    江三郎正待转身找妻子?()『来[]_看最新章节_完整章节』(),想要在一片混乱之中护住她,可身后一股力道突然冲击上他的背,不知是谁挤上来,将他撞出了佛殿。

    外面叛军与裨龙卫还在厮杀,原本拱卫正殿的人早已缴械。

    江三郎绊到门槛,踉跄撞出去,正好撞向一杆耸出的枪,枪尖穿喉,立时喷涌出鲜血。

    “啊!!!!”

    殿中百官惊叫,生怕自己也落得这个下场,赶紧往后退,混乱之中,根本不知道是谁将江三郎撞出去的。

    “啊——!!!”

    晋国公主见自己夫君出事,也尖叫了起来,只是这叫声来得刻意,宋观穹甚至并未听到,策马正要离去。

    她不顾危险,高唤一声:“世子!可否救一下本宫的夫君!”

    说话时,眼中滚出泪来。

    宋观穹勒住了缰绳,转头扫了一眼,那混战处确实倒了一人,又望见晋国公主泪眼蒙眬。

    他并未有太大反应,只是策马过去,将叛军斩杀了,竟将她夫君的尸体挑起,丢进了殿中。

    晋国公主匆忙看了一眼江三郎的尸首,心惊肉跳了一下,才去看宋观穹。

    此时他到了眼前,更加高大,黑色的马首遮住了日光,只留一弧金光耀目,让人目眩神迷,似触不可及。

    晋国公主仰首,如望高山蔽日,他黑色的剪影巍峨,投下的影子也让人不敢触碰。

    可晋国公主着迷似的走入那影子,开口道:“世子可否送本宫与本宫的夫君出去,找大夫?”

    她想同他一起骑在马上,踏过这一路叛乱,看他去向父皇请功,

    甚至妄想,他会不会用这功劳,求父皇赐婚……

    宋观穹纳罕地扫了她夫君的尸体一眼,这不是已经死透了吗,还要看什么大夫?

    他又打量了这公主两眼,说道:“外头危险,公主还是安心待在此处吧。”

    宋观穹说罢,转身策马离去。

    晋国公主将手按在心口,目光追随着宋观穹的身影远去。

    直到人看不见了,她定定站了一会儿,才凄凄切切地跪在江三郎身边,泣声道:“夫君……”

    —

    偏殿这边,夏诉霜一人一剑,对峙着尚存活的几十个叛军。

    她用冰丝将窗户也封了,这些叛军除了越过她,无法动殿内人一点。

    打了这么久,她不是不累,而且身法再好,在枪林之中也难免有伤口,也不是不能将身后的人都抛下,只是半途而废的事,夏诉霜不喜欢做。

    她跟这伙人对峙了这么久,要是最后让他们得逞了,她会气死。

    殿中诸人一直看着她,看她从白衣到浸透鲜血,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夏娘子砍下去的每一剑,都变得教人揪心。

    有看不下去的,悄悄抹起了眼泪。

    这是她们此刻唯一

    ()    的希望,谁都不希望她有事。

    此刻夏诉霜是真的孱弱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剑是凭惯性尽力挥出去,脚也挪不动一步,用尸首压在脚下,不让自己跪下去。

    “再来啊!”

    夏诉霜将剑一震,血淋漓落下。

    要是眼前的叛军没被打得血性全无,真的扑上来,

    可夏诉霜以一战百的恐怖力量,将害怕深深刻在他们的心上,早已认定眼前之人是绝不可战胜的,能活到现在的,谁都不敢再白白上去送死。

    此刻博弈,她尚站在上风。

    重重甲胄声起,外头来了重兵。

    夏诉霜握紧隙光,眼神凌厉似重新开刃。

    所有人都听到了,也都往声音来处看,心提到了嗓子眼,等着出现的会是谁的援军。

    乌云一般裨龙军出现,迅速将剩下的叛军包围住。

    殿中众人爆发出了如释重负的欢呼!

    当宋观穹看到殿前站着的血人,脑袋像被狠狠撞了一下,无法思考,心脏也几乎停滞。

    师父——

    他顾不上任何事,下了马朝她跑了过去。

    夏诉霜见到大徒弟来了,整个人松懈下来,眼神再也藏不住疲倦,直直向前倒了下去。

    倒下时,落在了徒弟的双臂上,被他打横抱起,夏诉霜才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她两条腿像被拆了关节,沉沉坠着,手更是跟不存在了一样。

    可一见到大徒弟,夏诉霜就介怀起游船上的事,想将他推开,又没什么力气。

    “现在闹什么?”宋观穹神情严肃。

    夏诉霜忍住气,指了指冰丝,“小心门呐。”

    “嗯。”

    宋观穹看都没看一眼里头的女眷,抱着她转身就走,留了近山近水看守。

    夏诉霜被安置上马,宋观穹随即跨上马,带着师父离开此地。

    正殿这边的叛乱已经平息,晋国公主忽见那匹乌骓去而复返,赶紧站起去看。

    就见乌骓上原先的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前头是一个浑身染血的女子,被宋观穹环抱着,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到他脸上的紧张,和对那人的呵护。

    那个女人是谁?

    她上不了马,反倒让别的女人上去了,晋国公主心跟被毒火烧一样,攥紧的拳头关节发白。

    —

    宋观穹带着夏诉霜去了无为寺后边的禅房,将她放在炕上,靠窗坐着。

    夏诉霜面色苍白:“外头是什么动静?”

    “裨龙军和两位皇子的叛军正在交战。”

    此处是禅房,更近后山,三皇子带兵谋反,根本没将“病重”的皇帝放在眼里,只想杀了最大的对手,挟持百官开城门,直登龙椅。

    “太子也成了叛军?”夏诉霜不明白。

    宋观穹此际也没什么好瞒她的,

    “他敢受裨龙军头领投诚,就是有了反心,自作聪明先挑起三

    皇子的反心,实则城内外都打点过了,自己埋了伏兵,带百官涉险,只待杀了三皇子登位,这些都未向陛下禀报。”

    这场叛乱,是三方促成的结果。

    皇帝知道这些儿子们心跟油锅煎似的想当皇帝,那他就给他们一个机会,看看到底能不能反了他们的老子。

    宋观穹边说着,边去解她的腰带。

    “你做什么!”夏诉霜慌了,侧起身子不让他动。

    “徒儿看看哪里受伤了?”

    宋观穹手上沾满了血,唯恐是她的,非得细细察看不可。

    夏诉霜搭上他的手,“阿霁,我没事,只是累了,这个时候你先去忙吧。”

    “无事!那这是什么?”宋观穹将她的手臂送到她眼前。

    “只是小伤,我自己来就好,你先去忙吧。”

    宋观穹不明白她为何死守偏殿,还害得自己受了伤,不满道:“她们死了就死了,何必累及你。”

    “我只是不想半途而废罢了。”

    “是吗。”

    “都让你不要再脱了。”夏诉霜拉不拢衣衫,整个人都羞红了,宋观穹冷峻的眼神一寸寸扫过。

    夏诉霜正要发怒,他就起身往外走。

    衣服……还没给她穿上呢。夏诉霜默默地想,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谁知道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推开,原来宋观穹是打水去了。

    他将木盆放下,取出帕子浸湿,从脖子开始,要给她擦去浑身的血污。

    “别人的血,真脏。”宋观穹不满地吐出一句。

    等等,这跟给她洗澡有什么区别?

    夏诉霜真的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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