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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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第十九章

    院子里多了一个人,林夕发现自己的生活,忽然变得润滑了许多,有种把用了四五年、一切功能正常的手机,忽然换成新机的感觉。

    本来觉得用的挺好,换了才知道,原来可以更顺滑。

    林夕的日子依旧悠闲,甚至更加悠闲,因为端午终于不再拿些鸡毛蒜皮的事来烦他了——他学会了直接去问安大姑娘。

    奉恩候夫人,也就是林夕的外祖母、太后娘娘的嫂子,终于还是进宫了,虽然没带她家四姑奶奶,说的却是四姑奶奶家的事。

    她的另一位断了腿的外孙,正卧床休养,太医说不可擅动,否则这条腿就废了……广西远在千里,求太后开恩宽限些时日,等他能动了,他们母子几个立刻动身,赶往北地。

    那位薛公子断腿的事,太后早就知道了,薛大人在京城谋缺落空的事,太后也听了个音儿,但皇上让立即离京的事却还是第一次听说,心里顿时窝了火。

    崔家再怎么不好,也是她的娘家,也是那两个的母族,如何将事情做到这份上?

    面上却不显,只好言安抚,待送走奉恩候夫人,便请了皇帝过来用膳……不知怎么说的,反正四姑奶奶一家暂时不用走了,太后也不再催着林夕往崔家去。

    不用去崔家,林夕乐得轻松——甭管他们离不离京,不来惹他就行。

    四月的天阴雨绵绵,林夕一连在家窝了好几天,实在待不住,换了便服、撑了伞出门。

    下着雨,听戏是不成的,只能沿街闲逛。

    下雨天出来摆摊的人也少,倒是桥洞底下,有人刻了木雕在卖,有已经刻好的成品,也能现做。

    那老板雕工不错,各种小动物活灵活现,只是做的快,难免粗糙。

    林夕看着有趣,画了图纸,给足银子让他雕了只一尺来长的老鹰,又买了他的全套刻刀和一些木块木条,林林总总装了半筐子。

    刚抱着东西出了桥洞,就听人叫:“成……林公子!”

    林夕看了眼,扭头就走。

    那人在后面急追:“林公子,林公子!”

    跑的伞都翻了,才终于追上,喘着粗气:“林公子,学生……”

    林夕没好气道:“叫我做什么?你个扫把精,每次看见你都没好事!麻烦你下次看到我躲得远远的……我谢谢你了!”

    第一次见到,挨揍,第二次见到,受伤,第三次见到,还是挨揍。

    楚栗脸色发红,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气的,讷讷道:“后面两次也就算了,但第一次,跟学生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林夕显然不准备讲理了:“要不是遇到你,说了几句闲话,我会刚巧那个点儿跑到上书房去?会被皇兄听了墙角?会挨揍?会被禁足?”

    楚栗听得目瞪口呆,终于决定放弃这个话题,道:“学生想请殿……林公子喝茶。”

    林夕想也不想:“不喝!”

    楚栗道

    :“学生还欠林公子一百两银子呢!”

    林夕没好气道:“你媳……安姑娘已经替你赔过了。”

    楚栗显然听出了林夕没说完的那个词儿,脸又红了一层,道:“学生还没谢过林公子上次的相助之恩……”

    若不是林夕,他早已前程尽毁,没了能写字的右手,莫说为官了,想要给人抄书写信谋生都难。

    林夕依旧没好气:“安相已经谢过了。”

    楚栗正色道:“安大人是安大人,学生是学生。”

    林夕斜睨着他:“用银子谢?”

    楚栗点头:“学生带了银子。”

    林夕伸手:“拿来!”

    楚栗显然没见过要钱要的这么直接的,有些不知所措,踟蹰道:“林公子对学生恩同再造,这样……未免太不庄重。”

    “行,生活要有仪式感嘛,懂!”有了之前的事,林夕对探花郎的经济能力抱有很大的期待:“正好我也逛乏了,喝茶就喝茶……去哪儿?”

    楚栗道:“学生已经订好了厢房,林公子这边请。”

    林夕道:“合着今儿不是巧遇……你故意在这堵我呢?”

    楚栗讪讪道:“学生托了街口的商贩,看见您就给学生报个信。”

    林夕“哦”一声,没当回事。

    楚栗定的茶楼不远,挺有名的一家,不过林夕没去过,不是消费不起,而是不爱那个调调。

    站在茶馆门口,看着悬在楼梯口的长对,林夕扭头问楚栗:“找这种地方……存心想看我出丑是不是?”

    他是来消遣的还是来考试的?

    楚栗显然没把他的话当真,哭笑不得道:“林公子说笑了。”

    亮出一块牌子,领他上楼。

    这茶楼门槛高,一楼要穿着体面,二楼得对出对子,三楼写首诗,四楼据说只有特定的、有一定名气的人才能上。

    楚栗也是第一次来,虽然提前过了关拿了牌子,但规矩还是不熟,上楼的时候端午被拦下了——这里不许带书童或小厮。

    楚栗好不尴尬:“不然我们换一家?”

    林夕摆手:“懒。”

    让端午另寻地方打发时间,自己随着楚栗上了三楼。

    坐没多时,就有人敲门,面相一般的汉子换了一身儒衫,一笑一口白牙:“爷,咱们兄弟就在外面,有事您招呼。”

    楚栗吃惊道:“你们怎么上来的?”

    汉子笑嘻嘻道:“探花郎瞧不起人了不是?不就是作诗吗?我们虽是习武之人,但也念过几天书的。”

    楚栗这才想起,这些人看似从人,却都是大内侍卫,品阶说不定还在他之上,羞愧道:“是在下的不是,兄台……”

    话未说完,林夕已经喷笑出声,那汉子嘿嘿一笑,关上门出去。

    楚栗一头雾水:“我又说错话了?”

    林夕笑道:“我说你这人也太实诚了,作诗什么的,连我都不会,何况他们?八成是从楼梯口的窗

    户翻进来的……这茶楼的规矩,原就拦君子不拦小人。”

    楚栗好不尴尬,好在茶博士来的及时,借着挑选茶点遮掩过去。

    “两位相公,外面正行诗会,现在的题目是牡丹,限韵十三元……两位可要参加?优胜者本店也有小小心意奉上。”

    林夕兴趣缺缺,楚栗出言婉拒。

    片刻后,茶水点心上齐,楚栗斟茶奉上,又郑重道了一回谢。

    林夕接过喝了,盯着楚栗不说话。

    楚栗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林夕毫不客气的接过,失望道:“一百两?合着你一只手和我一件衣裳一个价?”

    楚栗红着脸道:“学生此前一直寒窗苦读,家无恒产,没多少进项,入职到现在又不过一个多月,实在是囊中羞涩……”

    林夕冷哼:“是囊中羞涩还是舍不得?”

    “本来是有些银两的,”楚栗解释道:“只是此前预备成亲,赁了套院子,就……等下官这个月发了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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