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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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轼方才听闻苏辙一番话,面上并无任何惊惧之色。

    八郎说得对!

    这事儿和他们没关系!

    比起他来,小小年纪的苏辙更是沉稳。

    兄弟两人隔着书房老远,就听到史吉那响彻天际的哭声:“疼!”

    “爹爹,好疼啊!”

    “我要娘娘,我要去找娘娘……”

    苏辙与苏轼走进去一看,只见史吉头上已鼓起一个鸡蛋大小的包,一旁的史彦辅更是一脸着急:“吉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苏洵一看到两个儿子,就道:“六郎,八郎,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知道两个儿子性子的,知晓两个儿子不会与人动手的。

    苏辙正欲开口,谁知苏轼就抢在他前头一五一十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道了出来,最后更是道:“……爹爹,史叔父,这件事和我们没有关系。”

    “是鸡屎,不,是史吉自己打到自己的!”

    史彦辅虽文采不怎么样,但他能与苏辙成为密友,又怎会是是非不分之人?

    史彦辅看向史吉,皱眉道:“吉儿,可有这么一回事?”

    史吉虽被家中长辈宠坏了,却也不是那等信口开河之人,只抽噎着点点头,又道:“……爹爹,若不是那坏八郎与我说话,害我分神,我就不会打到自己!”

    苏辙接话道:“史吉哥哥,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

    “难道与你说话都不行了吗?”

    “还有,不是长辈们不是说大的该让着小的,你比我大,该让着我才是!”

    史吉一愣,连脑袋上鼓起的包都顾不上,指着苏辙道:“你,你明明知道我叫什么,你是故意那样叫我的对不对?”

    苏辙懒得接话。

    史彦辅见儿子不哭了,也不闹了,想着这孩子也没什么事儿,便道:“好了,今日是你与八郎初次见面,可谓不打不相识。”

    “你们一起出去玩吧!”

    史吉也知晓爹爹并非娘娘,可不会一味纵容他,只能抽噎着出去。

    三个孩子一出去,就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史吉皮得很,如今也顾不上头上起的包,只盯着苏辙看。

    苏轼护犊子道:“鸡屎,你看什么?”

    “你要是敢欺负我弟弟,我可不会放过你!”

    “就算你厉害,可我们有两个人,你只有一个人,动起手来,谁赢谁输还不一定了!”

    说这话时,他声音还微微有些发颤,可见心里还是害怕史吉的。

    苏辙心里又是一暖。

    史吉可不会将苏轼这个“手下败将”放在眼里,只看向苏辙道:“你不是知道我叫史吉,为何故意要叫我……鸡屎?”

    “还有,你不怕我?”

    与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就没有不怕他的。

    而他,也很喜欢将那些孩子吓得哇哇大叫。

    苏辙

    却是反问道:“那你既然明知道我六哥的名字,为何要叫他车轮子?”

    “鸡屎不好听,车轮子难道就好听了?”

    他看着史吉头上那鸡蛋大小的包,觉得这人也挺厉害的,这样了都能镇定自若与能不哭:“而且,我为何要怕你?”

    这话问的史吉无话可说,看了看苏轼,却也没有道歉的意思。

    苏辙可不会惯着他,转过头与苏轼道:“六哥,鸡屎哥哥不是马上也要去天庆观念书了吗?到时候你就把他的绰号告诉大家,让大家一起笑话他!”

    “他的绰号可比你的绰号难听多啦!”

    “更何况大家都是进天庆院念书的,轼是什么意思,大家都知道,可不是什么车轮子的意思!”

    苏轼笑眯眯的,连声道:“八郎,你说的极是!”

    一时间,史吉的脸色简直比锅底还难看。

    他已经想到到了天庆观所有人都喊他“鸡屎”的盛大场面,想他堂堂史大奈的后人,竟被人这样叫,他如何忍得了?

    想来想去,他这才犹犹豫豫开口道:“八郎,你说的是,是我不对在先。”

    他又看向苏轼,低声道:“六郎,对不起。”

    “先前都是我的不是,你要是心里不高兴,就骂我几声‘鸡屎’解解气吧!”

    “我只是觉得好玩,所以才会那样叫你,没有坏心的!”

    苏辙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这个史吉敢作敢当,知错就改,倒也坦坦荡荡,叫人钦佩。

    苏轼看着史吉,轻声道:“娘说了,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以后我们一起玩吧,你不喊我‘车轮子’,我也不要六郎喊你‘鸡屎’了好不好?”

    史吉笑着点点头。

    迎着阳光,他脸上的笑容与他脑袋上鸡蛋大的包一样灿烂耀眼。

    小孩子就是这般,一会吵吵闹闹,一会又和好如初。

    史吉更是满脸骄傲与苏辙兄弟两个说起史大奈来,史大奈是唐朝人,他有个好朋友叫程咬金,这两人都是很厉害的猛将。

    说起自己的祖先来,史吉眼里是亮晶晶的,最后更是道:“……我听我爹说了,读书人都是有表字的,你们说我要不要给自己表字取个‘小奈’?这样以后人人疼就会喊我史小奈了。”

    苏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苏轼与史吉齐齐看向他。

    苏辙这才解释道:“我觉得这个表字不好,你才五岁,若是努力,以后成就兴许能超过史大奈,顶着史小奈这样一个名字,你永远只能当第二个史大奈……”

    史吉看向他的眼神更加钦佩,摸着他的脑袋道:“你说的极有道理。”

    “八郎,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懂得倒是怪多的。”

    “马上六郎与我要去天庆观读书,到时候我们三个互相帮助,我娘常说我空有蛮力却是缺心眼,我看你们兄弟两个斯斯文文的,若是有人欺负了你们,我来保护你们!”

    苏辙与苏轼

    兄弟两人齐齐称好。

    三人的友谊很快建立起来。

    与苏轼不愿离家去天庆观念书不一样的是,史吉想着要去天庆观念书高兴得很,毕竟史家孩子少,平日里就他一个人玩扁担,怪没意思,一想到马上有那么多小伙伴,他别提多高兴。

    当然,史吉也是有烦心事的。

    那就是给自己取个独特且威风凛凛的表字,就算苏轼与他说如今他还小,不用着急,但他还是不答应。

    想了又想之后,史吉终于扬声开口道:“我想到了!”

    “我的表字就叫‘无奈’,既与史大奈沾边,又威风凛凛,旁人一听就不敢小瞧我!”

    苏辙:……

    苏轼:……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

    后来还是苏轼忍不住道:“你当真要叫这个吗?”

    史吉郑重点了点头,脸上神色要多认真就有多认真:“以后你们不要叫我的大名,就叫我史无奈!”

    苏辙见他心意已决,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得。

    他的朋友就是不走寻常路。

    苏辙原以为史彦辅史叔父听说这名字后定会大力阻拦,谁知道书房中的史彦辅一听这话却是眼前一亮,夸赞道:“你这名字取的真是好,以后你到了天庆观肯定无人敢欺负你!”

    “无奈!”

    “无赖!”

    “真是个好名字!”

    苏辙再次与苏轼默默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实在是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史吉这名字得到了自己父亲大力支持,是高兴不已,更是放出话道:“以后你们不要史吉,免得有人像八郎一样给我取外号,以后你们就叫我史无奈!”

    苏辙看了眼史吉,不,史无奈,点头道:“好的,无奈哥哥。”

    很快三个孩子又高高兴兴下去玩了。

    史彦辅这才与苏洵说明其中的原由,虽说他儿子向来顽皮,在一众同龄孩子中史无往不利,但天庆观中还是有好些大孩子,他儿子肯定惹不赢,有道是凶的怕横的,这个表字一听就不那么正常,旁人肯定不敢招惹他而已。

    苏洵一听,只觉得这话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史无奈教起苏辙与苏轼兄弟两个玩起扁担来,用他的话来说,苏轼马上要去天庆观念书,天庆观学子多,难免有些喜欢欺负人的孩子,苏轼跟他学上几招傍身也是好的。

    苏轼是嗤之以鼻。

    倒是苏辙很感兴趣,在旁边捡了根木棍也开始瞎比划起来。

    所以一下午的时间,史无奈就在心里将苏辙划为自己第一好的朋友,至于瞧不上他“武艺”的苏轼,则被他划为第二好的朋友。

    等着史无奈父子离开苏家时,他更是百般不舍,与苏辙、苏轼挥手道:“过几日我再来找你们玩。”

    苏洵却笑道:“到时候你再过来,只怕就只有八郎一个人在家了。”

    苏轼嘴角抽了抽

    (),当着客人的面这才强忍着没哭出来。

    接下来的几日?()_[()]?『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苏洵则忙起苏轼入学天庆观一事。

    因苏家与天庆观张易简张道士有几分交情,当张易简收到苏洵来信后,很快就回信一封,信里说自己早就听说苏轼聪明过人,建议苏洵早些将苏轼送到天庆观念书。

    程氏便忙替苏轼收拾起东西来,这几日的时间里更是要苏轼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毕竟到了天庆观可没人伺候他。

    五日之后,苏洵就要送苏轼前去天庆观念书了。

    这日一大早,苏轼哭的眼泪鼻涕齐飞,如后世不愿上学的孩子一样,嘴里嚷嚷道:“我不要去天庆观!”

    “我不要去天庆观!”

    可小孩子的挣扎有什么用呢?

    苏洵直接扛着哭天喊地的苏轼上了马车。

    一直到马车看不见,程氏这才牵着苏辙的手转身,苏辙只道:“娘,六哥真可怜,小小年纪就要去外头念书。”

    方才他原还想叮嘱苏轼几句的,要苏轼勤刷牙勤洗澡,毕竟这小崽子不怎么爱干净,后来更写过“衰发不到耳,尚烦月一沐”这等叫苏辙不耻的诗。

    可后来他看到苏轼那样子,觉得给糖给苏轼吃,苏轼都不会要,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

    程氏正色道:“读书哪里有不辛苦的?”

    “想当年你大伯父与二伯父都是这样勤学苦读熬出来的。”

    她扫了苏辙一眼,道:“你啊,也别觉得六郎可怜,打从明日起你就要跟着我开始启蒙。”

    “我虽学问比不上你们爹爹,可教认字儿还是够的。”

    苏辙一愣。

    程氏可是不折不扣的严母,比苏洵严格多了,他担心他一个字没写对,就会被打手扳心。

    但启蒙一事还是这么定下了。

    程氏与苏洵商量一番后,想的是先由她给苏辙启蒙,等着两三年后苏辙也是要去天庆观读书的。

    毕竟苏洵明年春闱是高中也好,还是落榜也好,都没时间再给苏辙启蒙的。

    不过苏辙先前给苏轼启蒙的器具都在,所以程氏也不必费多少时间。

    苏辙见这事再无转圜的余地,还是想挣扎一二,不由与程氏道:“娘,翁翁说他想给我启蒙,您如今要管家,忙的很,只怕不得空……”

    程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老太爷给你启蒙那叫启蒙吗?整日不是带着你在菜园子种菜,就是带你认竹子。”

    “这件事就不劳烦老太爷了。”

    苏辙微微叹了口气,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程氏原是有几分担心的,毕竟苏老太爷疼苏辙,她怕苏老太爷又像刚给苏轼启蒙时一样指手画脚,可惜,苏老太爷却是什么都没说。

    翌日一早,三房就传来了朗朗读书声。

    不过小半日的时间,苏辙就叫苦不已。

    也不知因程氏是卷王的原因,还是有苏轼珠玉在前的原因,程氏对苏辙要求极

    ()    高,要他每日认五十个字。

    这五十个字倒不难,难就难在苏辙既不能学的太快,又不能露馅。

    一上午下来,苏辙累的趴在桌上直叹气,连大厨房送来的野鸡瓜齑都没胃口。

    野鸡瓜齑是北宋家里常吃的小炒,用酱瓜、笋丁、野鸡肉、葱白拿猪油爆炒的美食,又香又鲜,很是下饭,苏辙很喜欢吃。

    但这会子的苏辙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连连叹气:“娘,我好累啊。”

    他可知道苏轼刚启蒙不久每日就能学习一百个生字,他可不像这样累。

    程氏却摸摸他的脑袋,笑着道:“过几日就好了。”

    一副完全没商量的意思。

    苏辙听她话里话外皆是累久了就没感觉的意思,只能化悲愤为食欲,多吃饭。

    可很快,苏辙就意识到自己将启蒙一事想的太过于简单。

    他有心藏拙,苏轼学一两遍的字他要学上五六遍,程氏见状,便想着勤能补拙,所以要他每日将生字认完后再一个字抄上百遍。

    他刚流露出不满,程氏就道:“八郎,有道是笨鸟先飞,勤能补拙,你天资平平,只有加倍努力才是。”

    “当初你二伯就很喜欢抄书,虽说你年纪小不懂好些字的含义,可抄的多了写的多,就能明白了。”

    苏辙:……

    好吧。

    经此事,他是想了又想,决定还是藏拙为好,毕竟比起小小年纪被送去天庆观念书,这几千个大字也不算什么。

    可每每苏辙练完大字后,还是连连感叹道:“真的好累啊!”

    他只是个不到四岁的孩子,难免精神不济,更是忍不住想,要是自己生病就好了,这样就能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有道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到了夜里,苏辙就浑身发热起来。

    任乳娘连忙去喊程氏,又是用温水擦身子,又是请大夫,足足忙了半夜。

    大夫如苏辙所愿,叮嘱他好生休养几日。

    这下,苏辙可不用读书写字,而是要喝药。

    古人信奉良药苦口,每碗药是又浓又苦,苦的苏辙直皱眉头,偏偏任乳娘说喝药之后不能喝水,要不然会冲散了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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