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41】(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努力活得好,像个人样。

    裴瑕亦从沈玉娇柔婉脸庞看到一丝不同的神采。

    虽眉眼依旧那般清丽娇美,眼底却闪动着坚韧不拔的光,不再是丝萝,而是自己挣扎着生出枝条,长成了乔木。

    他为她这份新生迸发的神采所欢喜,却也明白这份神采,因何造就。

    “玉娘,待回府处理完那些琐事,我们便去长安。”

    他牵着她的手,视线落在她如今穿薄袄也遮不住的腰腹,语气放得轻缓:“还有我们的孩儿。”

    沈玉娇自然明白他话中意思,却并不乐观,毕竟府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尚未可知。

    且她的心头也很矛盾,既希望幕后黑手不是王氏,这样裴瑕就不必忤逆尊长,事情也好办许多。又希望便是王氏动的手,婆媳彻底撕破脸面,她日后也不必再与王氏虚与委蛇——

    只这点隐秘的、不够贤德的心思,她只能暗暗藏在心底深处。

    不过这回出去了一趟,她那些贤德的、温驯的“美好”品行,好似的确流失不少。

    思绪纷乱间,车队也进了洛阳城。

    作为陪都的洛阳,虽比不上长安繁华,却也是屋舍俨然、商贾云集,主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左右两侧各式商铺,琳琅满目,丝绸、瓷器、珠宝、药材,应有尽有,时不时还能看到高鼻深目的西域商人牵着骆驼经过。

    在金陵城里,可很少见到西域商人和骆驼。

    沈玉娇忍不住将两处比较着,忽的路边一家招牌吸引她的目光。

    那铺子挂着招牌,上写“金陵烤鸭”四个大字。

    她怔了下,脑中忍不住想,若是谢无陵那个家伙看到这招牌,定会骂骂咧咧:“什么玩意儿也敢自称我们金陵的烤鸭?就没一只鸭子能活着走出我们金

    ()    陵城!”

    “看到什么有趣的了?”

    裴瑕见她突然弯起的眸,也侧过身,朝外看了眼。

    目光触及“金陵”二字,他眼波轻闪,垂眸睇她:“想吃烤鸭?我让人去买。”

    “不了。”

    沈玉娇摇头,见他仍是看她,轻轻解释一句:“在金陵已经吃过好些了,这儿卖的再好,怕是也没金陵当地的正宗。”

    裴瑕道:“你都没尝过,如何知道不正宗。”

    沈玉娇噎了下,而后凝眉,望着裴瑕。

    “为何这样看我?”裴瑕问。

    “郎君,我觉得你……”

    她抿了抿唇,到嘴边那句“越发缠人”欲言又止。

    “罢了,没什么。”

    沈玉娇放下车帘,见他若有所思,温声将他的思绪拉回正事:“快要到府上了,郎君会一直护着我,是么?”

    对上她轻怯担忧的眸光,裴瑕忽的生出一种拥入怀中的冲动。

    修长指节拢了拢,到底克制住,只牢牢握住那只雪白柔荑:“会的。”

    他险些错过她一回,又怎会让她再置于险地。

    朱色车轮辚辚,朝前行了约摸一刻钟,缓缓停下。

    车厢外传来景林难掩欢喜的禀报声:“郎君,少夫人,我们到了!二爷、三爷还有两房的郎君们都在门口候着了!”

    “知道了。”

    男人清清冷冷的嗓音隔着马车门板传来。

    幽香萦绕的车厢里,裴瑕取出帷帽递给沈玉娇:“母亲她们应当在二门里。”

    沈玉娇淡淡嗯了声,戴上帷帽后,隔纱又问了裴瑕一遍:“郎君会陪我一起的,是么?”

    她是真的,将裴府视作了虎狼窝。

    裴瑕喉间发涩,而后深深看她一眼,愈发郑重地答了遍:“会的。”

    沈玉娇得了肯定回答,朝他莞尔:“多谢郎君。”

    裴瑕没再说话,下了车。

    沈玉娇也掀帘,钻出车厢,又在裴瑕的搀扶下,缓身下车。

    双脚甫一落地,顷刻间,无数道目光齐齐朝他们这边看来。

    有帷帽以作遮掩,她也能看到那些裴家郎君或惊讶、或揣测、或复杂的目光——

    那些目光,更多是落在她的腹部。

    过了五个月后的肚子就如吹了气般,再加上保胎药、各种补品滋补着,如今快七个月,薄罗袄子套上身,腹部隆起一圈。

    好在正门迎接的都是男人,不会与她这女眷多搭话,互相见过礼后,裴二爷和裴三爷就笑迎着裴瑕入内,嘴里直夸他此番在淮南平叛有功,实在给裴氏挣了不少荣光。

    裴瑕面色不温不淡,与他们聊着进了大门,手始终牢牢牵着沈玉娇。

    待到二门,府中女眷们也都在花厅里候着,以王氏为首,皆是衣着华美,高髻如云,富贵雍容。

    “郎君/六郎/六哥回来了!”

    “六哥万福。”

    两房的诸位嫂子、弟妹、未出阁的妹妹们纷纷与他见礼,待看到他身边牵着的那戴帷帽的女子,一袭浅蓝色长裙,外罩着条月白色折纸玉兰花小袄,修颈薄肩,唯有腹部隆起一个不可忽略的弧度。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沈氏不但活着回来,还怀有身孕!

    莫说二房三房那一干女眷,就连王氏那保养得当的端庄脸庞也闪过一抹惊愕,沈氏竟然有孕了?

    且这肚子瞧着起码得有五六月,这孩子……是谁的?

    一个容貌娇美的女子独自流落在外,那会儿又是流寇暴民四处撒野的时候,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若这沈氏腹中是个孽种,那她决计是不能容她进裴家大门的!

    王氏打量沈玉娇的同时,沈玉娇也隔着轻纱,静静看向那被众人簇拥,宛若王母娘娘般雍容端雅的贵妇人。

    见她那双凌厉的眼眸直勾勾落在自己的肚子上,那种天然保护孩子的母性,叫她下意识抬手覆上腹部。

    裴瑕瞧见她这小动作,循着望去,薄唇轻抿,而后由牵手,改为揽住了她的肩。

    感受到男人胸膛传递的热意,沈玉娇眼睫微颤,抬眼望去。

    因着帽檐遮挡,她只瞧见男人冷白如玉的下颌,线条分明。

    心头忽的一动,搭在腹部的手也松了些。

    他答应她的,便会做到。她深信不疑。

    “不孝子裴瑕给母亲请安,连月未能在母亲跟前侍奉,还请母亲恕罪。”

    裴瑕揽着沈玉娇行至王氏面前,神态自若,瞧不出喜色,也瞧不出愠色。

    王氏见裴瑕这般态度,心下沉了一沉,面上却不显,只微笑着,继续演这出母慈子孝的戏码:“说这种话作甚?你此番能顺利平叛,平安归来,就已是最大的孝了。”

    裴瑕口中称是,看向沈玉娇:“玉娘,如今已至府中,帷帽可取下了。”

    沈玉娇明白既然回来,终是要面对眼前这一切。

    闭了闭眼,她心道,不怕,不用再怕。

    而后在那无数道投来的神色各异的目光里,抬手摘下了帷帽。

    这一路她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坐在车上也是睡,肚子大了,脸颊也饱满了,又因捂了一路,夏日晒黑的皮肤又白回来,宛若她耳垂戴着的那两颗珍珠耳珰般,散发着皎洁的、柔美的莹光。

    乌发雪肤,肌理细腻,白里透红,还有她眉眼间那份从容不迫的沉静,叫她整个人比从前更为娇媚明丽,竟一时叫人挪不开眼。

    在这一片诡异的静谧里,沈玉娇望向面前的王氏,盈盈行了个礼:“儿媳沈氏拜见母亲,母亲万福。”

    很规矩的一个礼,手臂弯曲的弧度都完美到无可挑剔,仿佛如从前一样。

    可在场众人都心照不宣地感受到,不一样了。

    眼前的沈氏再不似从前那般卑怯温驯了,她行完礼,抬眸看向王氏的目光,直白、锐利、再无半分敬重。

    堪称

    大胆无礼。()

    王氏也眯起眸,嘴角险些掀起一抹冷笑,但身后嬷嬷悄悄顶了下她的手肘,她克制住了。

    ?想看小舟遥遥的《夺娇》吗?请记住[]的域名[()]?『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这儿媳的怨与恨,她尽可受着,却不能是当着二房、三房的面,丢了长房的体面。

    “起来吧。”

    淡淡三个字,再无其他话语。

    沈玉娇有些诧异,但在心里斟酌片刻,便也明白了。

    也罢。

    一码归一码,如今她既是裴瑕的妻,长房的脸也是她的脸。

    当着别人的面自抽巴掌的事,婆媳俩皆不会做。

    似是察觉到气氛不对,裴二爷轻咳了一声,上前一步与王氏和裴瑕道:“长嫂,您先带六郎媳妇回后院里歇息吧。六郎,走,咱们去书房说话。”

    裴三爷也附和着:“是啊,这都大半年没见了,咱们叔侄可得好好叙一叙。”

    裴瑕捏紧掌心那只柔软的手,面色始终淡然,嗓音不疾不徐:“两位叔父盛情,侄儿本不该拒。只一路风尘仆仆,实是有些疲累。且这么多日未曾见过母亲,心头挂念,想与玉娘先去母亲院里请安,还望二位叔父谅解一二。”

    人家亲母子想亲近叙旧,他们两位庶出的叔父自也没道理再拦。

    对视一眼,皆一脸理解地点头:“是是是,儿行千里母担忧,你在外的这些时日,你母亲是最挂念你的,咱们明日再喝茶叙旧也是一样的。”

    又一番客套寒暄罢,裴二爷和裴三爷便带着各自妻房子女散去。

    方才还乌泱泱挤满人的热闹花厅,霎时变得清冷静谧,厅中唯剩王氏、裴瑕、沈玉娇三位正经主子。

    王氏垂眼,乜过小俩口牵着的手,眼底情绪几番变换。

    再看自家儿子那周身掩不住的清正之气,还有什么不明白。

    非但是疑了她,还要大义灭亲呢。

    良久,王氏长长吐出一口气,扫过眼前二人:“不是要叙旧?”

    她转过身,背影笔直,雍容倨傲:“跟上来。”!

    ()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