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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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前往宫城的路上,车轮辘辘,在平整石砖上发出些微声响。

    博阳公主掀开车帘,外面还未全亮的天色与熟悉景色一道映入视线。

    对她来说,这一切都很熟悉,又有些陌生。

    她已经很久没有进过宫了。

    虽然被禁足,皇帝也没有断过她的吃喝用度,但是被迫关在家里,跟自愿留在家里,两种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更何况博阳公主是一个如此热爱享乐的人,每旬她起码都要举行三场以上的宴会,要不然就是在去赴宴的路上,自打被勒令闭门思过之后,公主府一下冷清起来,除了义安公主偶尔还去看她,根本就没有人上门。

    起初博阳公主还愤懑,她恨所有人,恨自己的兄长,恨长公主,恨那些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酒肉朋友,也恨害她至此的章年和岑庭,但随着时间流逝,这种恨逐渐变得茫然,哭过闹过之后,博阳公主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很多。

    皇帝定下的一年之期还未到,她却被提前放出来了,而且被要求入宫参与朝会,往常这种场合,只有在过年时的大朝会,她才会需要参与,今日这场朝会,着实来得蹊跷。

    马车速度变慢,最终停下来,但宫门还未到,博阳公主微微皱眉,正想出声询问,侍女已经先一步出去察看情况。

    她很快带了一名少女过来。

    “见过殿下,义安公主方才看见您的马车了,想问问能不能过来同乘?”

    “你是义安的婢女?”这少女面容陌生,博阳公主从未见过。

    “正是。”少女落落大方。

    博阳公主:“我从未见过你,你也不像婢女。你唤什么?”

    少女道:“我姓白,是义安公主奶娘的远亲,因家道中落过来投奔奶娘,义安公主心善,就收留了我,让我跟随左右,殿下唤我阿白就好。”

    她虽这样说,博阳公主还是没有消除所有疑惑,只是在这里盘问一个婢女显然不合适。

    “你让她过来吧。”

    少女应诺离去,很快义安公主就来了。

    “阿姊!”

    看见博阳公主,义安很是惊喜。

    “阿姊,你瘦了!”

    义安公主过来握她的手,博阳公主却悄然缩回。

    姐妹俩面面相觑,义安公主有些尴尬。

    “阿姊,不是我不上门看你,是阿兄不让,他说你要潜心思过,太多人上门打扰,只会让你静不下心。”

    “你也认为我有过。”博阳公主淡淡道,张口就隐含一根刺。

    她的目光从义安脸上扫过。

    胖了些,眼睛里有光泽,可见过得很好,半点没有惦记她这位同胞姐姐。

    博阳公主一面知道这样不对,但一面却忍不住心生怨怼。

    她很难不抱着怨气,因为她的前半生里根本就没有“洒脱”这样的字眼。

    义安公主不知怎么劝慰对方,许多

    话早已说过,但博阳公主听不进去,她也无可奈何。()

    亲姐生性好强,但没将好强用对地方,她知道博阳公主少年时对长公主的歆羡,下意识去学,可学了人家少年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金尊玉贵,却没学来那股子寒梅傲霜的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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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样,再有万般不好,这始终是她的亲姐姐。

    义安公主的心又软下来,主动伸手去拉对方。

    “阿姊,不要生我气啦,陛下病了,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入宫探望,今天好不容易能见到他,我们得打起精神来,别让陛下再担心了,好不好?”

    博阳公主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陛下病了?那今日的朝会是为何?”

    义安公主发愁:“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宫里递了消息过来,让我们今日都入宫,方才我还看见陆家的马车,想必今日三公九卿也都在,不止皇族宗室了,兴许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吧?希望陛下龙体没有大碍才好。”

    她心中实有重重隐忧,只因这些天她不像博阳公主消息闭塞,听了不少风言风语,但这些话现在都不太好对博阳公主直言。

    马车内的氛围一时又凝滞下来。

    博阳公主忽然道:“听说你与南朝来的使者好上了?”

    义安公主一愣,讷讷:“他、他叫崔玉。”

    倒也没有否认。

    博阳公主冷道:“我没记错的话,南辰发兵攻打我们,现在两国正在交战吧,大敌当前,你却与敌国男人卿卿我我?”

    义安公主沉默片刻:“崔玉没回去,他一直在长安,而且他原先在南辰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更未曾对北人做过不好的事情。我们说好了,现在先不谈婚事,等战事平定再说。”

    博阳公主哂笑:“战事平定?是他们打入长安,还是我们灭了南辰?义安,你比我还天真,若我们输了,你怕是要被陛下拿去和亲的,若我们赢了,陛下也不会同意你嫁给一个亡国的人!”

    义安公主原不想争辩,但还是忍不住道:“在北朝和南朝之前,天下也是一统的,以后迟早会一统,到时候南人也是北人,北人也是南人,何分彼此?”

    博阳公主:“如此说来,你是认为南人会胜,觉得做亡国奴也无所谓了?”

    义安公主反问:“为何不能是这边获胜?”

    姐妹俩四目相对,忽然感觉对方的陌生。

    不到一年的时间,竟似过了数十年。

    放在从前,博阳公主是想也想不到连说话声都没高过的义安公主会这样反驳她的。

    而义安公主也觉着博阳公主这一年的想法也更偏激了。

    博阳公主当先撇开头去,拒绝再沟通。

    义安公主想了想,还是苦口婆心劝道:“阿姊,待会儿你还是收着点儿性子,宫中传出消息,说陛下病重,今日即便露面,恐怕情况也不大好。”

    她怕皇帝一不小心被博阳公主给气死了。

    博阳公主冷笑一声,没再言语。

    一路

    ()    无话。

    博阳公主嘴上不说,被妹妹顶了一嘴,心中越发烦闷,但她下了马车之后,很快也意识到气氛与场面的不同寻常。

    所有人身着大礼服,面色肃穆,目不斜视。

    自然,以往这样的大朝会也很肃穆,但这次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博阳公主说不出哪里不同,她只能沉默地跟在内侍后面,步入太极殿,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她们姐妹俩来得不算早,殿中已经有许多人。

    放眼望去,眼熟的不少,陌生的也有。

    三公九卿,六部主官,城阳王,义安公主等,甚至还有南朝越王陈济,以及一对一看就是异域长相的男女。

    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仿佛发生了什么事,但唯独博阳公主被蒙在鼓里。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人陆续来齐。

    属于天子的上首却始终空着。

    直到章梵扶剑而出。

    霎时间,所有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他径自走向皇座,一往无前。

    众人以为他要落座,但最后并没有,章梵只是在旁边站定。

    居高临下,俯瞰众人。

    “昨夜宫中,出了些事。”

    章梵缓缓道,目光扫视四座。

    “谢相与严相在宫里最是清楚,还是谢相来说吧。”

    博阳公主对章梵的印象是模糊的。

    她知道对方也出身宗室,在禁军多年。

    但今日之前,章梵在长安并不算一个显赫人物,他既不是顶尖权贵,也不是皇帝最宠信的近臣,真要论起来,连谢维安都比他受重用。

    可为何偏偏是他站出来?

    博阳公主满腹疑问,换作从前她早就高声问出来了,但现在她学会了沉默观察。

    谢维安还真就站起来了。

    被点了名的严观海一动不动,可也没吱声,微微低头,脸色有点苍白。

    肯定是出事了!

    博阳公主这下万分确定,心头顿时狂跳。

    只听谢维安缓缓道:“昨夜,齐王急病发作身亡,陛下原在病中,闻讯伤心过度,旧病复发,于今日丑时驾崩了。”

    丑时,也就是他们入宫之前?

    博阳公主震惊得难以自已,她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齐王还是个小孩儿,小孩儿多病,就算急病去世,还说得过去,但陛下也跟着走了,这又是什么道理?!就算陛下原先就抱病,那是什么病?怎会突然发作?她之前怎么从未听说?!

    就这么一句语焉不详,堂堂天子的死讯,就蒙混过去了?!

    博阳公主何止内心震撼,表情甚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已经失控,她再也按捺不住,就要拍案而起,但身旁之人却仿佛能够预判她的举动,在她手刚动作时,就伸过来,死死拽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动!

    力气之大,连博阳公主一时都挣不开。

    她

    下意识扭头去看胞妹。

    义安公主的表情不再温柔,她为了制止博阳公主的举动使出浑身劲道,额头甚至有青筋泛起,连眼神都变得凶狠。她虽然没有说话,却连每根头发丝都在让博阳公主闭嘴!

    博阳吓一大跳,将要出口的怒斥也就卡在喉咙。

    她忍住之后,就发现了异常。

    此话一出,本该是场面哗然,众人大惊的。

    但是没有。

    谢维安说了这话之后,太极殿竟然比原来还要安静。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博阳公主环视四周,她发现也不是没有人面露震惊之色,但越是这样,就越没有人出声,仿佛人人都知道其中有何内情,只有她浑然不觉!

    这种安静令人窒息,如暴雨来临前乌沉沉的云压在心头,喘不过气。

    长安,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太极殿,又发生了什么?

    谢维安的声音还在继续。

    “事发仓促,丧钟尚未撞响,幸而陛下留下遗诏,命我们快马加鞭前往雁门,恭迎淮阳郡王章年回京……”

    “且慢!”

    终于有人大喝一声!

    霎时间,不仅博阳公主,所有目光都循声而去,落在对方身上。

    说话者,正是御史台主官,御史大夫邹文虎。

    他四十开外的年纪,身形高大,髯须飘飘,说话间已起身越众而出,目光灼灼落在谢维安与章梵身上。

    “敢问左相,陛下因何得病,又因何病驾崩,为何我们竟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这些天,你与严相二人被留于宫中,发生了何事也只有你们知道,难道我们满朝臣子,竟无人有资格得知?”

    谢维安温声道:“邹御史稍安勿躁,此事我们稍后自然会作说明,当务之急,大行皇帝已经留下遗旨,国不可一日无君……”

    “陛下有两子,齐王薨了,还有二皇子,缘何就突然跳过他们,选了章年?!”

    邹文虎是个暴脾气,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甚至已经顾不上追究皇帝的死讯,因为眼前还有更重要的——谢维安他们宣读的所谓遗旨里,竟是要奉章年为新帝?!

    “章年早已被贬为庶人,哪来的淮阳郡王?!他与宫中内宦勾结,以权谋私,跟南辰太子的买卖不清不楚,案子还是我经手的,陛下如何会择他为帝,我不信!”

    严观海一直呆坐着,实则双手紧握,手心全是汗水。

    他自打进来之后,脑子就不断在想,今日如何破局。

    亲外甥被章梵弄死,严观海是绝不甘心的,可他在宫中时,哪怕喊破喉咙也没人管,他根本不敢作声,只能苦苦忍着。

    假使今日没有人出头,他肯定也不敢做什么,毕竟外甥已经没了,他却还有身家性命。

    但邹文虎吼的这一嗓子,却让严观海陡然精神一振,支棱起来!

    如今满朝文武都在,他就不信章梵敢罔顾物议,把所有人都

    屠个干净。

    只怕章梵敢下这个命令,他手下的禁军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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