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琵琶行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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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题我会!”

    话音刚落,白行简立即举手。他哥这首诗写得跟篇传奇似的,作为传奇大手,这种题目对他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此诗以琵琶为线,先写兄长与友分别,闻得琵琶之声;再写琵琶女弹奏之曲;再写琵琶女自述身世之情;然后转入兄长的……谪居之苦;最后以青衫泪湿作结。"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担忧,迟疑着道: “兄长此诗,似有悲音。”

    这首诗平易浅近,“谪居卧病浔阳城”之句更是直陈,一看就是遭到贬谪心情抑郁,白行简有些担忧了。

    白居易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心里瞬间也是沉了沉,但他此时尚是意气风发的年纪,闻言摆手笑了笑:

    "无妨,你看那渊明、李、杜,哪一个仕途是一帆风顺的?宦海总有风波,迁谪难免,就当是得了一场机缘,说不定可趁此规避后来种种呢?"

    他这样劝慰着,似乎并不在意,白行简看着他的样子也不便再多言,只将忧心按下,继续听水镜里的讲解。

    【好啦,大家应该有答案了,我们一起来看一下。这首诗大致可以分成5个部分:送客闻琵琶、聆听琵琶曲、歌女诉哀情、诗人伤谪离、司马青衫湿。在这五部分中,重点出现的人物有两个,也就是诗人和琵琶女。那么,诗人和琵琶女又是怎样联系到一起的呢?】

    这个问题问得简单,答案几乎是显而易见的,文人学士没有答话,反倒是私塾里的稚童难得有听得懂的诗,一时兴趣颇高,纷纷抢答道:

    “是琵琶!”

    【没错,是琵琶。】

    楚棠仿佛出言肯定,惹得答话的稚童一阵欢呼,倒真有几分课堂互动的既视感,众人看水镜的热情顿时又高涨了。

    【一场际遇,一曲琵琶声,牵动两个天涯沦落人,故事,要从浔阳江头的秋日说起。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浔阳,治所在今天的江西九江,唐代称江州或者浔阳郡,所以后面白居易自称江州司马。浔阳也是陶渊明隐居的地方,当然,大家可能更熟悉另个景点——浔阳楼。没错,就是宋江题反诗的那个浔阳楼。】

    有人造反!

    诸位皇帝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尤其

    是李世民,鉴于白居易是唐朝诗人,他很担心这个什么宋江也是唐朝人。

    北宋。

    宋徽宗赵佶奇道:“这宋江是何朝之人,存心逆反竟还要附庸风雅一番,也是稀奇。”

    山东。

    宋江本人:???我什么时候去浔阳楼题反诗了?

    【宋江题反诗是《水浒传》里虚构的情节,但在知名度上却是力压浔阳一众文人事迹,不得不说这又是以小说为代表的民间文学的胜利。】

    李世民松了口气:“原来是小说家言。”如此倒和大唐无关,他不用担心了。

    宋江也松了口气,随即后知后觉生出一阵狂喜:他宋江,区区淮南之盗,困于沦落啸聚山林,竟然能因为一本书名传后世。

    文人之笔,当真是有无限伟力啊!

    不独宋江,许多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纷纷给自己定下kpi:和文人交朋友,让他们把自己写到诗文里!

    北宋。

    赵佶一听是编造的顿时兴致缺缺,转而将兴趣移到了《水浒传》上面,一个写谋反的话本子,还能胜过历代文人诗书?民间果然粗陋。

    明朝。

    被剧透了一脸的施耐庵……正在构思的情节提前被天下人知道了是什么体验?提前体验过的罗贯中和高明:谢邀,赶紧更新,你的话本可以流传千古!东晋。

    陶渊明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本身对志怪、志人之作颇感兴趣,这些作品奇思妙想,闲时一观也可解颐,故而听到自己的名气被虚构的题反诗压了一头也不恼,反而点头道:

    “话本质朴多有可读,百姓自然喜爱,民间文学之胜利,想必是往后诗文一类正统文章,不如话本杂说勃兴了吧!"

    他没有什么争论雅俗的心思,反倒觉得《水浒传》能传世必是有过人之处,若是能一观就好了,还有那《三国演义》、 《红楼梦》,一定也多有奇趣,真想都读一读,也领略一番民间文学之风采。

    【浔阳江头,点明地点;夜,说明时间,是一个夜晚;送客,指明事件,送别朋友。当然这个朋友不是元稹,他那个时候应该在四川。】

    元稹:?

    我和乐天分开了?我不会也被贬了吧?

    院子里,白行简没忍住笑: “兄长与微之

    兄交契,连后世人都知晓了。”

    白居易听到却是很高兴: “我与微之于制试科考时相识,彼此交分,志趣相投。《诗经》有言,嘤其鸣矣,求其友声。能遇得微之那样的知己,是我之幸事。"

    可惜此次水镜播放之时他们未曾在一起谈诗,不能同坐听这首《琵琶行》,却是有几分遗憾。

    【“枫叶荻花秋瑟瑟”是一句环境烘托, "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入秋的枫叶色极鲜红;荻花前面讲过,状似芦苇,长枝絮状,长在江边;枫叶如血,芦花似雪,极艳与极淡两种颜色在江风中飘摇,给人一种萧瑟之感,渲染了离别的悲凉气氛。

    在这样萧瑟落寞的氛围中,诗人与好友弃马登船,宴饮作别。唐代人都很风雅,筵席上除了有酒,还得配上音乐,这种模式在京中尤其流行,白居易本是京官,又是大诗人,对这一套很熟悉,于是端起酒杯总觉得有点不得劲——“举酒欲饮无管弦。”没有音乐助兴啊!

    白居易是一个极具导演天赋的诗人,镜头语言绝佳,短短几句开头写出了电影的画面感。但可惜他不是个音乐家,不会吹拉弹唱,要搁王维遇到这种情况,根本不带慌,抱着琴自己就上了。】

    安静听诗的王维神情一顿,随即默然。虽然说楚棠这句话是在肯定自己的音乐才能,但听起来怎么就是有那么点别扭呢?

    白居易听着忍不住一乐: “王右丞诗画双绝,又颇通音律,在这上面我确实自愧不如。”

    白行简道: “王右丞另有《送元二使安西》一诗,后被谱为《渭城曲》,是离别宴席上常奏的曲子。兄长这场别筵,可是缺了一首《渭城曲》。"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打趣。

    “无妨,”白居易一点也不在意, "没有《渭城曲》,我还有琵琶曲。"

    明朝。

    剧作家汤显祖对楚棠话中提到的几个陌生名词颇感兴趣: “导有引导之意,演可引为演绎,所谓导演,便是指导演绎之人?"

    他也颇排了些戏作,将词意和排戏时的经历对照一下便理解了个七七八八。他寻思着,镜头,就是用镜映出戏文中的场景?这又是怎么做到的?映出来的画面也不甚清晰啊!

    难道………他忽然冒出了一个“离谱”的想法

    ,难道后世可以将百戏的画面留在所谓的“镜头”中?这怎么可能啊!

    只能说,不愧是能写出《牡丹亭》这样奇幻浪漫之作的戏剧家,汤显祖这一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天马行空,竟是诡异地摸到了正确答案的边。

    未央宫。

    刘彻犹带神往的感叹: “后世果然驯服雷电了。”

    电影,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好想看一下啊!听起来可比角抵戏有意思多了。

    【正因为有酒无乐,所以诗人接着说, “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朋友分别本来就够伤感了,又没有音乐助兴,更显寂寥,只有茫茫江水浸冷月色,很显然,这又是一个环境烘托。江水空茫,冷月无声,将要分别的人强颜欢笑,一杯复一杯,寂寥而凄清。

    忽然,一阵琵琶声从江面上传来。

    "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

    这个写法也很妙,略显寥落的江水上忽然听到铮铮然的琵琶声,在茫茫水月里,有一种空谷足音

    之感,让诗人和朋友都不禁愣神,纷纷猜测着弹琵琶的人是谁。

    读这几句,我们几乎能想象出白居易和朋友怔愣不已四处张望、最后忍不住“移船相近邀相见”的样子了。不得不说,白居易真的很懂镜头语言啊!】

    水镜之下的白行简点点头,兄长这首诗写得生动有色,宴饮前情、闻得琵琶声的横生波澜,都表现得十分引人入胜,他情不自禁道:

    "兄长不考虑也作些传奇么?"

    以他兄长的叙事之笔,写出来的传奇一定比张鷲(zhuó)的《游仙窟》好多了!

    白居易笑了笑: “我志并不在此,我打算多写些讽喻之作,效法乐府与杜工部之作,记述百姓疾苦,以期警醒天子。"

    这也是他这段时日来一直钻研的事,不过白居易也知道自家弟弟对传奇志异非常感兴趣,此时便趁机问道:

    “你不是作了不少传奇么,怎么也不见拿出来品读?”

    啊这….

    想起自己写的那些本子,白行简莫名升起一丝心虚: "没,胡乱编写,不曾作出佳篇,待我写出好的篇什,再拿来与兄长品鉴。"

    白居易没

    看出他的不自然,只是笑道:“也好,那为兄便等着吾弟的佳作了。”

    "一定,一定。"

    白行简捏捏袖口,已经开始寻思自己下一篇要写什么好了。

    李白杜甫等人也俱是耳目一新,这类叙事之作,他们也读过那南北朝的乐府双璧——《孔雀东南飞》与《木兰诗》,但那两首毕竟是民歌,质朴自然;白居易这篇却是以文人之笔就行表现,写得既浅近流畅,又颇具文采,放在前代叙事之作里也堪称上乘。

    连李杜二人都觉得这首诗写得好,更不用说三曹、七子、陶渊明和谢灵运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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