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六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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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至于太过为难,也不会伤及奴隶身体的,昏耀都只在嘴上哼哼两声就答应下来。

    他抱着兰缪尔走到了马厩,先将人类放在他的坐骑上,再解开缰绳。牵着角马走出两步之后,昏耀也翻身上马,坐在兰缪尔后面。

    "驾。"

    角马沿着小路绕出王庭,崖月为他们照亮前路。

    "吾王,您说……"

    兰

    缪尔倚靠在昏耀怀里,任胸前的骨饰巧珰跳动: “是神需要人作为信徒呢,还是人需要神作为信仰?"

    “听不懂。”昏耀漫不经心地说。

    其实,他很喜欢与兰缪尔同乘。人类的体型比魔族小一圈,他在后面握着缰绳,兰缪尔就正好被圈进双臂之间的空间里。魔王的占有欲会在此时得到极大的满足,就连“去看注定不会开的花”这种无聊路程也变得可喜起来了。

    昏耀: “要我说,无论是信徒还是信仰,都是骗人的。”

    “是吗。”

    兰缪尔神色安宁地仰望着崖月的微光,抚摸着角马的鬃毛, "其实,知道魔族真相之后的头几年,我也常常想,自己多年的信仰究竟算什么。”

    “但直到今年,我才突然开始觉得,哪怕神母永不降临,只要信仰能够将人引向正确的方向,那便不能说是谬误。”

    “就算圣训中的神是假的,但借神之口说出来的劝善之言却是真的。是他指引我来到这里。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不后悔。"

    听到最后,昏耀的心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悄悄去看奴隶的神态,兰缪尔的眼底含着一点寂寞的笑意。于是魔王的心又被碰了一下,有点酸疼。

    “说得好听,”魔王哼道, "接下来,你该劝我信神了?"

    “我没有那么不识趣。”兰缪尔说, "不过,如果神母的故事能劝您向善,我很乐意将圣训从头到尾为您背诵一遍,五遍十遍也可以。"

    "兰缪尔,我说过多少次,在深渊里滥发善心是没有好下场的……"

    结界崖距离王庭不算很近。抵达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那里依旧是一片荒芜,没有任何花开的迹象。

    昏耀将兰缪尔抱着,一步步走到最高处去。"又失望一次,这下满意了?"

    昏耀找了个干净地方将兰缪尔放下来,又将自己穿在外面的披风解开,给兰缪尔裹上。兰缪尔没有推拒,却忽然抬头,认真看着昏耀:“吾王,您曾经因为发善心而吃过亏吗?”昏耀立刻露出一种被羞辱了的佯怒神态: "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吃那么蠢的亏?"

    兰缪尔断定: "肯定有。&

    #34;

    昏耀: "证据?"

    兰缪尔: “哪怕是现在,吾王口上说着狠话,但对待效忠王庭的族人们总是很好。”

    昏耀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算什么证据。

    兰缪尔也是个狡猾的家伙,平常恨不得拐弯抹角地说他残忍,天天拦着他杀俘,这时候想要听他"发善心吃亏"的丢人故事,又开始夸他好了。

    但奴隶的狡猾这才刚刚开始。

    "有没有?"兰缪尔凑过来,坐在他腿上,抬头亲他的唇。那柔软的手臂绕过他的腰,不轻不重地捋着他的鳞尾根部, “肯定有。”

    昏耀眼角一跳,几乎是瞬间就被撩起了反应——当年的小蚌壳修炼成了魅惑的海妖,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转眼间,刚刚亲手披上的披风被扯了下来,昏耀掐着兰缪尔的小腿,将人类摁在山崖上。

    “轻一点。"兰缪尔轻声说着,用膝盖碰他的腰, "在山崖上合化,会硫得疼。”

    无聊的夜晚,变成了愉悦的夜晚,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魔王学会疼人了,之前那几年恨不得把兰缪尔绑起来做晕过去再做醒过来的脾气,如今也能柔风细雨,

    他也怕人类娇嫩的肌肤被磨伤,克制着做了一次之后就让兰缪尔坐上来。奴隶一直很不喜欢这个姿势,嫌累,但今夜是他别有所求,只好勉强配合。也是做了一次,就再也不愿意继续了。

    昏耀亲了亲他,把人类满满当当地抱在怀里,奖励一般地给他讲故事。

    “我血统觉醒的征兆出现很早,当时年纪小,觉得自己是深渊所有魔族的王,天生要庇护族人——如果这也能算发善心的话。"

    兰缪尔轻轻平复着疲倦后的喘息,头枕着昏耀的臂膀,眼眸很清亮。

    昏耀想了想,又说: “十三年前,你射断了我的右角的那一年,我救过一个劣魔。”

    "当时瓦铁正率一群军队追杀我,那家伙误闯进来,被箭雨魔息乱飞的光景吓傻了。我拉着他,带他一起跑……也不算发善心,只是觉得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路过的族人被我害得遭殃,后来……"

    />

    昏耀顿了顿,眼底浮起阴云。再开口时,嗓音也压抑下来: “后来,一个晚上,他不见了。”

    "第二天天明,我被角马的马蹄声惊醒的时候,看到瓦铁的军队围上来。"

    兰缪尔的呼吸声明显地颤了一下。

    "射中我的,总共四支箭。”昏耀压低了嗓音,他拉过人类的手掌, "其中一支,是瓦铁亲自开的弓,蕴含着他的魔息。"

    "从这里……"

    他就兰缪尔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处,分享曾经最不堪的伤痕: "直接贯穿过去。""当时,我一回头,先看见身后的岩石上钉了一枚沾血的箭。""然后视线慢慢倾斜,这才发觉自己正往下倒……那是我距离死亡最近的一刻。"

    兰缪尔的指尖贴在魔王胸膛的鳞片上,无意识地哆嗦了一下。他喉结动了动,仿佛咀嚼着难以承受的苦涩,许久才艰难地开口: "所以,您的旧伤……"

    "对,就是这一次。"

    昏耀垂着眼,慢慢地说: “自那以后,我再也不能肆意挥霍魔息,一旦消耗过度,就会被反噬。"

    "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那个劣魔去了哪儿……他是出卖了我?抛下我跑了?夜晚饿了出去找食物被魔兽叼走了?我不知道,只是他答应过帮我守夜,但是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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