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1 章 韩非和李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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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是双道单行的,一种是西行的,一种是东行的,航道相逆,不仅去的方向不同,而且是不调头回航的。

    李斯不知道这个行船的规矩,以为买票就能上船,所以,他——

    买!错!船!票!了!!

    其实买错船票也没什么,即便坐上了东行的客船,等到了大的渡口之后,他也可以选择下船,重新买票,坐其他去秦国的船。

    但李斯洒脱的很,既然他已经做错了船,那就干脆沿着这东行的航线走上一遍,等他到了秦国,也算是一件可以拿出来说的雅事了。

    李斯乘坐秦国东行的客船,一直沿着淮水到了魏国的丹水入淮水的渡口处,在此见识了一番秦国入海的庞大海船和渡口的熙攘繁华之后,就重新坐上了秦国在此去陶郡的客货两运的大船。

    这一路都顺遂的很,他在陶郡修整了半月左右,便又坐上了陶郡去河内的船,渡过黄河之后,他们在一个叫殷的渡口下船,按说,这个时候,李斯应该继续西行,从函谷关入秦的,但是,他既已经来到河内,不去河内的大城荡阴去看一看,岂不是枉来一次河内了?

    所以,李斯继续东行,一路朝荡阴城而去。

    此时,已经是九月份,河内秋收过后了。

    此时,秦鱼调遣河内大军去围攻邯郸的命令已经在路上了。

    李斯在荡阴城里吃好喝好的体验生活,等他将荡阴城的吃喝玩乐都体验了个遍,就发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似乎,已经没有足够的钱财继续去秦国了。

    他从家中带出来的积蓄,不知不觉中,就在荡阴城中消费光了。

    说不好他是将钱财都花在自己一声行头上了,还是花在

    美酒佳肴上了,还是花在客栈酒楼中琳琅满目的服务项目上了?()

    但总之,他没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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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是再不想法子赚钱,他很可能、大概率的,会露宿街头。

    河内的道路上,几乎见不到乞丐的影子,他若是露宿街头了,以后被人知道说出去了,肯定不会是个美谈。

    李斯想了想自己的本领,长于文书,于是思虑再三之后,就去荡阴城的衙门里去应聘管理文书的小吏。

    他以为自己师出稷下学宫,也有为吏的经验,应该很容易就能应聘上秦国的小吏,但实际上,他也只是通过了报名的初选,等到小吏笔试考试的时候,他就抓瞎了。

    李斯从来不知道,不过是一个最基层的文书小吏,居然要考这么多内容。

    首先就是秦国的律法,田律、厩院律这等从事农业畜牧生产的律法是最基本的,还有狱律、商律、军功律等其他律法,也是要考的,除了律法之外,数算也是要考的,田间取程计算、牲畜饲料供给、行军路程计算、每日时辰换算等等等等......

    当李斯拿着只有个位数的得分试卷的时候,他满心满脸的都写着“茫然”二字,他深深的觉着,他前四十年,算是白活了。

    为吏半生,他居然才发现自己是个文盲,这感觉,谁体验谁知道!

    李斯自是不甘的,他既然要去秦国的咸阳找出路,自然是奔着人上人去的,结果现在他连秦国的一个最低阶的小吏都考不上,那就是跟秦国的国策不接轨,如果他连秦国最进本的国策都不能做到如数家珍,他还怎么在秦国为官,做人上人呢?

    学吧,李斯相信,只要能学,就没有他李斯学不会的学问。

    李斯才智在那摆着,他只去秦国的学室学了小一个月,因为学习成绩优异,学习态度端正,加之为人稳重有担当,就被学室的先生看中,被送去了军中,做军尉小吏去了。

    没错,这个时候,秦国对赵国开战了。

    秦国出兵三十万围困了赵国的都城邯郸,为了供养这三十万大军,除了服劳役的近十万农夫之外,最不能或缺的,就是计算粮草、管理文书、管理军役的军中小吏了。

    李斯他,直接跨过考试,被学室先生举荐去做这军中小吏去了。

    很难评这个学室先生,到底是真的看中他优异的才学,还是他挡了谁的道,被暗中塞到军中“历练”来了。

    当然后者都是李斯心中猜想的。

    李斯不能拒绝这次选拔,更不能逃跑,因为他去学室的时候,报的是真实的姓名,包括他姓名和画像的档案已经送去军中了,他要是逃跑了,除非他永远不在秦国出仕,而一旦他在秦国出仕,以秦国的户籍制度和用人制度,若是发现他曾经是逃吏,那么等着他的,不管是什么结果,都不会太好就是了。

    而且,李斯自傲又自负,不过是去军中走一趟,正好他看看这秦军,到底有何与众不同之处。

    所以,当荀子在咸阳和雍城为写信来投奔他的弟子忧心的时候

    ()    ,李斯正在秦国的军中做小吏呢。

    至于为什么没有给荀子写信,纯粹是没来得及。

    像是囊中羞涩无力去秦国这样的窘迫就不用写了吧,若是拿这种理由去跟老师解释他或许会晚些时日去秦国,会不会有让老师给他邮寄去秦国路费的嫌疑?

    李斯原本是打算等他考上小吏之后,再跟荀子报平安的,但谁知,还没等他考试,就去军中做小吏去了。

    去了军中,为了防止间谍事件的发生,不仅坐卧行止有严格的规定,就是家书之类的文书,就更严格了。

    写可以,但是要经过严格审查的,尤其是像李斯这样的小吏。

    李斯他,不想让同僚和上司们知道,他是秦国的大儒荀子的弟子,他虚荣心作祟,想等做出成绩来之后,再报上名号,惊讶所有人。

    就这样,李斯的信件一直没有送出去。

    秦赵开战近三个月,李斯就在军中呆了三个月,因为他是后方管粮草和记录文书的小吏,他无需上战场,自然也就没有性命之忧。

    李斯原本以为,他虽是在战场后方,但也算直面了战场的血腥与残酷,但直到战后,赵国都与秦国议和了,他才真切的感受到,何为真正的残酷。

    ......

    赵国邯郸,残破的城墙外,硝烟未散,乱石堆叠,放眼过去,满目缟素,四野哭嚎,到处都是愁容惨淡之色。

    伏在地上忙碌的,都是收尸人。

    秦赵在邯郸城外的这场大战,双方死伤总数不下十万众,秦国的伤兵死尸大部分在第一时间就被收走了,留下的,都是赵军卒尸体。

    马上就开春了,再不将这些死尸收敛干净,邯郸城内外肯定要引发瘟疫,这样的话,邯郸城艰难的熬过了秦国攻城,却很可能要倒在瘟疫中了。

    所以,赵相在战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不是去跟秦国怎么议和,而是下令基层官吏组织城中百姓和奴仆,赶快去城外收尸,避免尸体腐烂污染水源和土地。

    几乎有半城幸存的百姓都被赶到城外收尸了,但也有一小群人,不是被迫,而是自愿的。

    他们寻找的不是赵尸,而是秦尸。

    一个半大的孩子仗着身轻体小手脚灵活,猫着身子拿着铲子专往险峻的乱石堆里钻,乱石堆外围一目了然可以辨认身份的尸体都是赵尸,而他要找的是被埋在乱石堆下的秦尸,当然,若是石碓下有赵尸,他也会记下来,回去告诉大人,而不会挖出来。

    有秦人在邯郸城里张贴告示,凡是有送战死秦兵卒尸体去长城外秦兵营的,可以换钱粮,可以换布帛,可以换粮种,你想换什么,都能在秦人那里换来。

    也有投机取巧的人给赵尸穿上秦人的衣裳送去秦军营充数的,但总能被一眼就给认出来,说是秦军卒的军衣都是有定制的,同样一件衣裳,穿在赵人身上就不如穿在秦人身上合身,而且,每一个秦军卒都有代表自身身份的铭牌,轻易做不得假。

    所以,那些以赵充秦的人,只能灰溜溜的

    被赶了回来。

    这半大孩子努力趴在一处大石堆叠起来的裂缝处仔细往里头看,一般来说,这种宽大的裂缝下面,都是有空洞的,不用动手挖,只要看的仔细就能看清楚里面到底有没有尸体。

    哈,找到一具秦尸,今春他们全家就都不用挨饿了,找到两具秦尸,他们全家就可以宽松的活到夏收,找到三具秦尸......

    不敢想了,秦人走的时候,带走了面上的大部分尸体,只有被乱石掩埋的尸体,才会被迫留下来,就连这样被掩埋的尸体,也都被大人们哄抢收敛走了,他只能在后头碰碰运气,是不敢想能找到三具秦尸的,只要有一具,只要挖到一具秦尸,他的小妹妹今春就能活下来了。

    倏地,孩子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盏小太阳,他看到了,里面有一具穿着全黑的尸体,是尸体,他都看到石缝里伸出来的手了。

    光靠孩子自己,显然是不能将尸体给挖出来的。

    孩子朝着人群中大喊一声:“荃翁!”

    一前一后搬运尸体的人群中,有一个驼背老头抬起了头颅,朝声音来处看了一眼,见是邻居家的犬娃在跟他招手,他浑浊的眼睛倏地一亮,和与他配合抬尸的壮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兴奋之色,他们扔下手中的尸体,无视了其他抬尸人,快速的朝小孩犬娃所在的乱石堆跑去。

    等两人跑近了,犬娃兴奋跟两人道:“荃翁,利伯,是秦尸,穿黑衣,戴盔甲,一定是秦尸。”

    荃翁从犬娃之前趴伏的那个缝隙里向里面看,果然在乱石堆下看到了一个人体,看着很像是秦人军卒的装扮。

    是不是的,挖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荃翁和利伯联手,犬娃从旁边帮忙,三人协力,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个高大的尸体全须全尾的从乱石堆下面挖出来。

    这具尸体,身形高大的不像样,四肢粗壮,即便现在软绵绵的,也能看出他原本的孔武有力。

    这具高大的尸体脚上登着长至小腿的皮靴,头上带着铁制盔帽,身体外面穿着皮甲和铁甲混合编织的铠甲,内里穿着全黑的粗布棉衣,犬娃摸了一下这尸体露出的棉衣厚度,哇,厚实着嘞!

    只有秦军卒才会穿这样厚实的棉衣。

    荃翁眉头紧皱,他道:“这尸体,太干净了些。”

    利伯疑惑:“浑身沙土,哪里干净了?”

    荃翁道:“这里是战场,没血,还不叫干净?”

    这话说完,荃翁自己都心下一动,他和利伯对视一眼,荃翁去摘这尸体的盔帽,利伯则是俯耳去听这尸体的胸口。

    “咚——”

    利伯吓的猛的抬头,差点撞上旁边的犬娃。

    荃翁忙问道:“怎么了?”

    利伯眼睛有些发直,结巴道:“声、声响...不对,这尸体,不是,这是人,是个大活人!”

    犬娃惊叫:“活人,没死?!”

    荃翁忙捂住犬娃的嘴,嘘声道:“小祖宗,你这要是招来了赵吏,咱

    们还要不要活命了?”()

    犬娃被吓的脸稍都白了,似他们这样的贫民,尚且知道用秦尸去换活命粮,若是让赵吏知道了他们救了一个秦军卒,他们恐怕会被寻信而来的赵吏给杀死,然后赵吏自己带着救活的秦军卒去领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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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定,这个赵吏会一去不复返,凭借这个秦军卒的救命之恩,举家搬迁到河内去过好日子去了。

    倒是他们,救了个秦军卒,白白葬送了性命。

    利伯快速逡巡了四周一眼,跟荃翁小声道:“离这里不远处,有一队秦军卒搭建的帐篷,趁这会还没有人发现这里,犬娃,你去找这队秦军卒报信,让他们遣人来接,我们抬着这位大人随后赶到。”

    犬娃重重点了一下头,撒腿朝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荃翁守着,利伯飞快的去寻了两个抬尸的手腕粗的木棍过来,荃翁解下这个亲兵卒的外甲,拆拆补补的将其绑缚在两根木棍上,暂时组成一个还算牢固的担架,将这高大的秦军卒小心的放上担架,两人一前一后的将这人抬下了乱石堆。

    四野之内,他们这边的动静这样大,一举一动早就被所有人看在眼中了。

    有两个汉子上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他们也想从这秦尸上分一点好处。

    利伯粗声粗气的:“不用,咱们自己能行。”

    这两个汉子被拒绝,明显的很失望,虽然面露不甘,但也到底没再说什么,打算转身离开。

    但他们离开了,又另有三人上前,不由分说的就将利伯和荃翁两人给夹在了中间。

    其中一人不由分说的握住了担架,对荃翁道:“老翁,识相点,咱们弟兄一起发财。”

    利伯涨红了脸,他这边有两个,个个身形比他粗壮,他打一个还行,但两个一起,他打不过。

    之前本来打算要走的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又调转头来,一人一拳挥在夹着利伯的两人的头上,将其打的摔倒在地,再站不起来。

    站在荃翁身边的那个人还没从这变故中反应过来,就被飞来的一脚给踢出半丈远,同样也起不来了。

    两人帮荃翁和利伯解决了这三人之后,对荃翁和利伯点点头,就要转身离开。

    荃翁忙挽留:“两位壮士留步,方才是我等有眼无珠,错认了英雄,若蒙不弃,还请两位壮士与我等一起送这位秦...人去营地。”

    这两人相视一笑,其中一个对荃翁和利伯道:“既有所托,敢不从命?”

    荃翁和利伯这里有两位煞神相送,其他原本打着占便宜找茬的人,自觉干不过这两位煞神,倒是让他们四人顺利的出了这片战场。

    但这战场边上,有赵吏在巡逻。

    一个赵吏远远的见到荃翁这一行人,就快速的迎了上来。

    赵吏:“尸体抬去那边......”

    话未说完,他就发现,这一行人抬的不是赵尸,而是一具秦尸。

    赵吏眼睛一亮,道:“这边没有秦人来接手尸体,你们将这尸体交给我,我

    ()    出五斗米与你们如何?”

    打头的荃翁忙道:“大人,这秦人乃是我女婿,前面更有我等族人等待,大人恕罪,我等不能将他交给大人了。”

    赵吏嗤笑一声:“是个秦人,倒有九个半都是赵人的女婿,你这扯谎也不换个花样,识相点,将这秦尸交换给我,否则,别怪老子不给你们活路。”

    说罢就朝荃翁他们挥了挥长矛。

    这个赵吏挥矛的行为就像是一个信号,将另外四个在周围巡逻的赵吏也都给招来了。

    他们同样一人一把同样制式的长矛,明显在此巡逻的,是一个完整的伍。

    荃翁身体颤抖了一下,护送他们的两个汉子则是站在了他们前面,虽然他们手无寸铁,但对上这一个伍的赵吏,并不怯场。

    一个汉子拱手道:“大人们行个方便,都是为了口饭吃,何必断人活路。”

    一个脾气火爆的赵吏朝他狠狠吐了口浓痰,叫嚣道:“你是个不怕死的,敢教乃翁做事!”

    另一个汉子勃然大怒:“我等与你们好好说话你们不听,既如此,咱们就刀尖上见生死吧!”

    说罢,当先朝一个赵吏冲了过去,一手挥拳一手夺矛,手法迅捷而老辣,一看就不是第一次空手夺长矛了。

    这个赵吏不妨这人说着话就出手,而且是朝着自己而来,一个照面就面上挂了彩,手中兵器还被夺走了。

    这个汉子手中多了兵器长矛,有如神助,不过,赵吏这边还有四人,四人在一惊之后,也快速的反应过来,与这两个汉子战在一起。

    利伯原本想放下担架去帮忙,但被荃翁叫住了,他道:“咱们去了,只能给这两位壮士拖后腿,不如趁机快走,他们见我等脱离了攻击,也能自行逃跑,寻找过来。”

    荃翁说的有道理,利伯咬咬牙,终还是丢下被围攻的这两人,趁着两人拖住那四个赵吏的时候,和荃翁一起快步离开。

    没了那两个汉子护送,荃翁简直看谁都像是抢劫的,他与利伯抬着这担架,就像是抬着自己未来的希望和命运,全速向着他记忆中的秦军营方向奔跑。

    ......

    李斯颇有些无聊的坐在小马扎上发呆,他原本打算随着大军开拔河内,然后辞去小吏职位,带着新发的财物取道咸阳的,但是,他似乎又挡了谁的道(李斯自己猜的),被派遣来赵国邯郸城外专门等着给战死的秦军卒收尸来了。

    就真的是字面意思,坐在军帐外头,等着赵人来送尸体,然后,收尸!

    开始的几天,他这里每天都能收到好多赵人送来的尸体,着实让李斯好一顿忙活,可是随着时间推移,近期送来的尸体逐日减少,至今天,他一具尸体都没有受到。

    闲的他只能坐在马扎上数蚂蚁打发时间了。

    突然,李斯侧耳细听......

    “大人,大人,秦国的大人......”

    李斯抬头去看,只见不远处,一个泥猴子般的小儿被秦军卒给拦在三丈之外。

    那孩子不知道说了什么,一个军卒快步向李斯走过来。

    李斯起身,抬脚迎了上去:“发生何事了?()”

    这个秦军卒道:“李吏,有赵人来报,他们救了一位同袍,还活着。⒏()⒏[()]『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李斯眉头一跳,忙问道:“人呢?在哪里?问清楚了吗?”

    李斯心下虽然对秦国出钱跟赵人买尸的行为不以为然,但这并不妨碍他对秦国做出这个决定的尊重和敬佩。

    秦军卒回道:“这小儿说,他的大翁和伯父在后面护卫着同袍,但恐力有不逮,请我等派人去接。”

    李斯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有诈,但他又看了看他们这仅有一个什加一个吏的队伍,能有什么诈是针对他们这几个秦国最底层军卒的?

    李斯虽心下狐疑,但他也迅速做出了应对,道:“你等这个伍随我去接人,另外一个伍留守,若半个时辰之后我等还未回,留守的伍直接回军营汇报,请大军来寻人。”

    秦军卒:“唯!”

    等李斯带着五名秦军卒和犬娃迎上荃翁的时候,荃翁已经跑的几无气力了,他将担架交给秦军卒,又哭道:“还有两位壮士,为我等拖住了赵国的军卒,他们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了......”

    李斯无法,只能留下两个军卒先将担架上的人送回,他则是带着其他三个秦军卒,在利伯的带领下去寻找那两位“义士”。

    等寻找到赵军卒和那两个汉子交战的地方的时候,两个汉子终究双拳不敌四手,被长矛给扎的浑身血窟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了。

    李斯带来的秦军卒如恶狼入羊群一般,迅速将这四个赵军卒放倒,李斯去查看那两个血流不止的人,一人给塞了一个药丸,又用随身带着的白纱布暂时裹住几处血流最大的伤口,然后在赵军卒的眼皮子底下,将这两个汉子给抬走了。

    抬人的担架,也是现做的,用的就是赵人手中的武器,长矛。

    就是这么嚣张,就是这么欺负人!

    李斯看着帐篷里气息奄奄的三人,他问还能站着的利伯:“邯郸城外,似这等人多么?”

    利伯以为李斯说的是被他们给救回来的那个秦军卒,就回道:“禀大人,秦大军在离开的时候,就将能带走的秦人..尸体都给带走了,带不走的,都是被掩埋在其他尸体和沙土之下不好寻找的,所以,我等能寻到的秦尸并不多,似那位大人一般还有气息的,自我出城之日以来,只见到了这一人。”

    李斯颔首,继续问道:“如今的邯郸城外,是何等情形?”

    利伯抹了把脸,悲戚道:“家家做丧,户户白衣,似小人等庶民,只能以捡尸为活,小人和荃翁、犬娃是老天赏饭吃,运气好,捡到了那位大人,但更多的,都是活不下去,不得不被赶出来捡尸的。”

    “也不知道今春,要饿死多少人嘞......”

    李斯突然有一个念头涌上心头,对利伯道:“你可愿带路,带我去邯郸城外看上一看?”

    利伯道:“

    ()    能为大人效死,利伯敢不应从,只是......()”

    他面有赧色,期期艾艾道:“秦人之前说好的,给小人等的报酬......?()?[()]『来[]_看最新章节_完整章节』()”

    李斯笑道:“你们救了我等同袍,奖赏翻十倍,一分都不会少了你的,另外,你与我带路,我会另付你一份报酬,你看如何?”

    说罢,李斯从怀中掏出一串秦半两来,往利伯的方向送了送,示意他接下来,这就是给他的报酬了。

    利伯忙摇手,惶恐道:“用不了这么多,用不了这么多......”又苦笑道:“小人等也用不了这秦钱。”如今邯郸城里物价飞涨,他就是拿了这秦半两,恐怕也买不了什么。

    李斯也不推辞,他笑道:“那我允诺,多与你一升粟米如何?”

    利伯喜不自胜,连连叩首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一升粟米啊,省着点,能吃好久呢。

    荃翁和犬娃就留在这秦军营地里,利伯则是作为向导,带着李斯和另外两个秦军卒朝邯郸城的方向走去。

    在秦军暂时驻扎的营地里,李斯还能只当自己只是一个收尸的小吏,只专注于眼前之事,当他离邯郸城越来越近,见到越来越到的赵人之后,那种铺面而来的绝望和悲凉就越来越浓重。

    他在利伯的带领下去看了赵人集中埋尸之处,去看了邯郸城墙下正在麻木抬尸的老弱妇孺们,同时也看到了站在城墙上高高在上俯视着下面人间惨剧的赵国贵族官员们。

    或许是衣裳整齐的李斯在这佝偻褴褛的赵人当中太显眼了,也或许是李斯异于常人的从容神态太出类拔萃了,他只跟城墙上的人对视了一眼,不一会,就有一队赵军卒来到李斯面前,请他入城一续。

    李斯对利伯道:“许诺你的粟米,你回我的营地去取就行了。就此别过。”

    李斯让利伯自行离去,他则是随着那一队赵军卒进了邯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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