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这是他昭告三界娶回的神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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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不得君子风度,他走向姜似,凛声问:"她人在里面?"

    "帝师大人。"姜似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楚姑娘在里面。"

    "怎么回事?"和他前后脚赶来的周沅揉着眼睛,跑到里面了战况,发现吃亏的不是楚明皎之后稍稍放下了心,嘀咕道:"怎么突然和石堆打上了?不再拖一拖了解清楚情况嘛?"

    "情况再了解也只有这么多。"柏舟倏地闭眼,再睁眼时瞳仁里一片清明,他向行色匆匆赶过来的其余三人,快速道:"周围我全部过了,不会再有别的信息,这四座山就是我们要攻克的东西。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这里是第一道关卡,楚明姣能破了它。另外两座需要你们出手,最后一座难度最大,得大家一起想办法。"

    "行。"白凛话少,提着剑就转身,言简意赅:"孟长宇和周沅,你们负责第二座,我去第三座。"

    大家都没有异议,很快散去身形。

    柏舟没走,楚明姣正在与地煞正面搏击这件事让他下意识的生出一种不安。这种不安,在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身份帮不到任何忙时达到巅峰,他站在石堆裂开的那道口子里朝里望。

    尘土飞扬。

    什么都不到。

    倒是时不时的,里面会传来惊心动魄的撞击声,那声音沉到心底,柏舟沉默地伫立。

    向来温煦的眼里聚起阴霾。

    楚明姣不是三岁小孩子,也不是遇事只会娇滴滴掉眼泪的姑娘,她很厉害,他知道她有多厉害,可一种担心还是止不住的袭来。

    监察之力因为楚南浔的事质疑他的立场,想让他摒弃情,一心向着大局,不论是在监察之力,还是神主殿与祭司殿眼中,楚明姣都是眼中钉肉中刺。对地煞和深潭里的秽气来说,他江承函是神主,是镇压它们的存在,楚明姣作为神后,同样该杀。

    还有。

    姜家发生的事,神殿并没有收到消息。

    明知这东西是什么而不上报,反而选择自己镇压,四十仙门在做什么。

    楚明姣不知道外面的动静,挡在前面的铁皮人已经被她打得半废,软塌塌地贴在墙根上,眼中的火苗疯狂闪烁,一种粘稠的,几乎要化成水滴落到地面的邪恶将她包围,化作绳索勒进她的手腕,下一刻,被她捏着毒蛇七寸一样甩头砸进对面密道中。

    随着嗷的一声诡叫。

    墙被砸出一道口,露出后面如出一辙的关卡。

    这场战斗到现在,果真还没完,甚至可以说还没开始。

    楚明姣一边和第二只扑上来的铁皮人纠缠,一边将昨天没有想明白的事单独拎出来,一件件挨个在脑海中过一遍。

    江承函也只能有柏舟这一个次身,不管他分离次身时想的是什么,但现在的结果就是,柏舟是个实打实的凡人,他没有灵力,挨不住地煞随便一下。

    他的身份不能暴露。

    不然地煞肯定会将他生吞活剥。

    打斗过程中,楚明姣的手臂被铁皮人碰到,刃面将皮肉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她皱皱眉,伸手将铁皮人的一条胳膊扭成了麻花,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绝于耳,令人牙酸。

    如果她猜得不错,另外三座石堆,也和现在这一个一样,里面关卡一个接一个,全部都是那种很能消耗灵力的难缠家伙。第四座是特意为他们设置的重头戏,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那种需要五个人使尽浑身解数,破开关卡的同时自己也精疲力竭,成为待宰的羔羊。

    地煞暴露了又何妨。

    在长老们出手封印它之前,它一定能先弄死楚明姣和姜似,吸了鲜血脉的血,再夺走圣蝶。

    有神力阻挡,它最多重伤逃匿一阵,可如果得到了圣蝶,后续抵御神主的镇压之力就不会被压得没有喘息之机。

    一句话。

    圣蝶足以让地煞以身冒险。

    楚明姣客观地分析,从进祖脉开始,她没有动用过本命剑,地煞不会知道她的极限在哪。本命剑碎裂的迹象一直不曾止住,不到十分紧要的关头,她不能动用,即便用,也至多只能出一剑。

    她要留着对付第四道石堆。

    在连着推了三道关卡后,楚明姣没再继续深入,她转身沿着一路打通的关卡密道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去想最让人困扰的问题。

    江承函来干什么呢?

    是为自己过去的食言表达歉意,还是,他终于觉出自己十三年前的行为不对,决定有所改正了吗?

    要么,这些都不是。

    他只是,为了帮她。

    踏出长长的隧道,矿场外扑面的热浪侵袭,楚明姣眨了下眼,发现今夜月色透亮,繁星点缀天幕,整片天空像写了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

    柏舟倚靠在不远处的一根石柱上,上去在等她。

    "楚姑娘。"他的视线很快落到她被血浸染的左手袖臂上,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度,听着有点冷:"你受伤了。"

    "啊,没注意,里头的东西有些凶,但都是小伤。"楚明姣不是很在意地顺着他的视线瞥了瞥,走过去,问:"他们人呢?都试探石堆深浅去了?"

    她的态度比进去前,好像又好了一点点。

    柏舟从灵戒里翻出止血的药散和绷带递过来,手指指节匀称修长,白得叫人嫉妒,"孟长宇和周沅去了第二座,白凛去了第三座。"

    "也行。等他们出来问问里面是什么情况。"

    又分别是什么难度。

    怎么面对柏舟,楚明姣其实也没拿定个主意。

    知道他身份后,之前说的那些话,口口声声的道侣,如洪水倒流般将她淹没。前一阵来凡界时还闹得老死不相往来,认识到现在,几乎狠话都在那一回放完了,转头,面对个陌生人,什么"年少时一眼喜欢"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她面子全没了。

    现在全靠强撑。

    但索性他的身份不能暴露,就这样维持现状,马马虎虎地处着吧,等出去后再说。

    ===

    接下来三四天。

    楚明姣等人昼出晚归,各占一座石堆往里推进。

    他们的猜想果真正确,这几座石堆,又以前后顺序排列难易。第一座最为简单,除了过程被缠得烦不胜烦一些,至少进程一直在往前推,后面几座,就让人应付得有些吃力了。

    他们被卷起来的第五天,深夜,无星无月,阴风夹着凉意席卷矿场,热气一哄而散,温度转变得叫人猝不及防。

    好似一夜从夏季到了冬季。

    白凛逐渐被第三座石堆逼得暴躁,他将剑倚在腿边,一屁股坐下来,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囚兽,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胸膛里的那股气生生压下去。

    "还不如和我们正面对正面的来一场。"眼神如刀锋般掠过几道石堆,他声音冷硬:"拿一池子蛇来恶心人,真有一套的。"

    提起这个,楚明姣就止不住的诧异。

    第一座石堆里守关卡的是被火妖炼化的铁皮人,每次打斗时就开始叮铃哐啷一身响,不堪重负地吱吱呀呀,若要再说得特别一点,就是这种妖特别容易划伤人,楚明姣自己还是个打起架来不怎么在意流血受伤的。

    几天下来,她没所谓的嘻嘻哈哈,但柏舟的脸色却越来越差,到后面,楚明姣已经能到他瞳仁里不容忽视的震怒之色。

    孟长宇和周沅负责的第二座石堆里的守关者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肥硕到每一次弹跳,肉都在空中颤抖,血盆巨口一张,粘液抹得到处都是。周沅这几天被折磨得面如菜色,一边和□□周旋,一边大骂地煞。

    羞辱人是真有一套。

    至于白凛攻的这第三座石堆,满窝都是蛇,群蛇里领头的那个,是一尾碧绿的竹叶青,盘旋着不动时泛着如翡翠般的色泽,最离谱的是,那蛇攻击人,用的还是剑气。

    这让白凛难以置信,大受打击。

    他才憋着气从第三座石堆返回,此时浑身劲一卸,拎了一个酒葫芦出来,拔开塞子,馥郁甘洌的香气四散。

    周沅凑过去嗅了嗅:"含花酿,你哪儿来的?"

    "师父给的。怕真遇到绝境,要用一些不靠谱的药物临时激发潜力。剑修碰上那种后遗症,就算是废了。"白凛给其他需要闯关的倒了一杯,推过去,眼也不抬地道:"老头把酒给我的时候,心疼得直跺脚。都喝点吧,喝了去破阵。"

    "马上剑宗大比了,我报了名,不能如约赶到的话,要扣钱。"

    他已经穷得没什么钱能扣了。

    楚明姣不了解凡界的酒,但闻着确实很香,她接过来,嗅了嗅,抿了两口。酒液入喉,前半调清凉甘美,甚至尝不到酒味,可一咽进去,那股劲就冲了上来,又辣又刺,这样激烈的对撞,让她的眼神都变得奇异起来。

    楚家二姑娘是个品茶的好手,但在饮酒这方面,被限制得颇多。

    楚南浔管着她,江承函也管着她。

    想到这,楚明姣便捧着酒盏,扭头去柏舟的脸色。

    大夜弥天,摇曳的火影中,男子鹤骨松姿,注意到她投来的视线,眼尾微挑,是那种不那么乐意,但又没办法管到她的郁结神情。

    哦。

    楚明姣乐滋滋地品出点什么。

    柏舟又不是她道侣,也没江承函那么能压得住人,他现在没有身份管她。

    思及此,她转着那个酒盏,慢慢喝到了底。

    片刻后。

    酒劲涌上来。

    体内灵气也跟着动荡闹腾起来。

    "明姣姑娘,你酒量这么好呢?"周沅诧异地了她,发现她白皙的脸颊上慢慢泛起胭脂的色泽,眼波流转间,现出一种惊人的美丽来,当即顿了顿,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在白凛的催促下只得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这酒劲大,你坐在这里吹吹风,缓一缓吧,我们先去破阵了。"

    她满脸写着"又要去面对那只肥□□"的悲愤。

    楚明姣反应慢一拍地噢了一声,又道:"好。"

    调子长长的,显得无比乖巧。

    人一走,四下俱静,柏舟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才要侧身去观察她的状态,就见她自己转过来了。

    二姑娘长得很美,那种美丽是带着刺的,鲜嫩得盛气凌人,叫人从来不敢贪恋,不敢采撷,可这种美丽现在被酒意催熟了。她两腮像是被人用尖蘸了点胭脂色泽,轻推慢碾地晕染开,朱唇一抿,有种兼具小女孩与成□□人的风韵。

    像颗香甜柔嫩的桃子。

    一戳就破。

    连语调都是甜甜的:"帝师。"

    这么好。

    五天里的头一次。

    柏舟凑近,发现她也不抵触,这醉意催人时,她连眼尾都是醺然的艳色,眼睛睁得大大的,瞳仁随着他的逼近而颤动,里头像一口静谧的泉眼,他能从里面很清楚地到自己的五官。

    "嗯。"他伸手,很轻地拖住她尖尖的下巴,觉得自己像个乘人之危的小人,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感觉稍微离她近了一点:"我在。"

    而明明,他们本该是这世上,也确实曾经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

    这是他昭告三界娶回的神后,是他心里最明艳纯粹的女孩儿。

    楚明姣没有挣脱,就着这个姿势追着他的动作转,睫毛长而浓密,垂落时,会在眼睑下方覆下两泓清影,从这个角度,宛若掌心停驻了只颤动的蝶,有种难以言喻的破碎旖丽。

    柏舟视线停顿在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蛋上。

    褪去帝师的外壳,在异地他乡,无人的角落里,唯一的知情者醉得眼里像揉碎了星光,几乎是难以自抑的,清隽温柔的性格下裂开一道口子,多了点神灵与身俱来的强势。

    寸寸往下。

    他想在楚明姣的脸上找到抗拒,抵触,甚至厌恶。

    可没有。

    一丝也没有。

    得出来,她对这个帝师身份,潜意识里没有半点提防与怀疑,能让楚明姣这样对待的人很少,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不知道怎么,柏舟的耳边仿佛又响起宋玢的那句"还是你要她喜欢上你这个身份"。

    次身的情感比主身来得浓烈。

    所以连自己也有片刻怔然。

    不过是她醉酒后无意识的纵容举动,他胸膛里的酸胀情绪,竟满涨到这种程度。

    "我是不是还没和你说过。"楚明姣有点不清醒了,吐字很慢,语调又绵又甜,拖着长长的调子,卷着舌头呢喃似的:"我哥哥对我真的特别好。"

    "从小到大,不论什么东西,只要我喜欢的,全都是我的。"

    她低着声音说,说着说着又委屈,抿着唇断断续续说了很多。

    她这个人,就是嘴太硬,总觉得时间不会带走任何美好的东西,所以她总和人嚷嚷,楚南浔又逼着她做什么事了,楚南浔又惹她生气了,楚南浔讨厌死了。

    可这是她哥哥,她能明艳肆意长到那么大,即便喜欢上神主也不会觉得有丝毫自卑的底气所在。

    不知道说到哪个字眼,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哽咽的字音,胡乱地擦了擦脸,道:"我很多次做梦,梦到他回来,就站在我床头,和我说很多进秘境要注意的事情。"

    如果是从前,她肯定要捂着耳朵喊救命。

    "想和他说。"

    "我一点也不讨厌楚南浔,楚南浔最好了。"

    楚南浔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所以你能不能,也对楚南浔好一点儿。

    楚明姣去揪柏舟的衣袖,将宽大的袖摆揉成蔫蔫一团,这时候像是觉得丢脸了,吸着鼻子,不掉眼泪了,只是执拗地去他的眼睛,像是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你会帮我吗?"

    你是来帮我的吗?

    "招魂术一定会成功吧?"

    "他还能回来吗?"

    柏舟很少到她哭,她是个很坚毅顽强的姑娘,本命剑那样桀骜暴烈,光是在这条道路上吃的亏,已经远远不是一句"皮开肉绽"

    能形容的,大大小小的伤数不胜数。

    楚家二姑娘不曾因为这些掉过眼泪。

    她脸颊红扑扑的,弥漫着一种艳色,像糜烂透了,睫毛上和下巴上都挂着泪珠。

    得出来,真是醉得没有神智了。

    柏舟捏着她的下巴,在她唇上敲了一个章,明明楚明姣也没涂口脂,可他的唇偏像是因为这涩然的一个触碰,跟着沾了点嫣红的色泽。

    "姣姣。"

    这十三年,你就是这样过来的嘛。

    自己一个人,有多少次因为楚南浔的死而掉眼泪呢。

    他替她抹掉下巴上的泪珠,声音中的冰都被这一幕敲碎了:"我会帮你的。"

    "招魂术会成功。"

    "楚南浔能回来。"

    深潭,也迟早会被摧毁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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