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慵戏恼相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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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翩翩虽然遵从了黎慎礼的旨意回朝, 但因为无甚急事,便并未加紧赶路。

    他们的队伍一路东行,周围逐渐繁华, 应翩翩不再骑马, 而是换了舒适宽敞的马车, 每日寻找最好的客栈休息,睡够了才会起来上路,就这样舒舒服服地到了京城。

    不过即便如此,经历过一场刺激的生死相搏,再看见熟悉的城门时, 他还是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这一仗打得漂亮, 更是扬了穆国国威, 也鼓舞了军队士气, 其功劳自然不必多说。

    皇上下令礼部出动仪仗, 一路到了城门外相迎,更是在宫中设宴,令百官出席, 为应翩翩庆功。

    除了朝廷的准备之外, 还有不少百姓也涌到城门外, 担着美酒与鲜花, 迎接保家卫国的英雄。

    应翩翩远远看去,就在一片花团锦簇中, 一眼先看见了应定斌的身影。

    曾经他的无数次远行与归家, 不管是繁华还是落寞, 总是会有父亲迎接与相送。

    “爹!”

    所以如今无论有多少人欣赏他的荣光, 应翩翩依旧像曾经在那段不受眷顾的岁月里, 父子两人相依为命时一样, 第一个大步走到了应定斌的身边。

    他喊了应定斌一声,从马车中拿下了一只用各种干花编成的花环。

    应翩翩笑着说:“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雍州一带气候特殊,盛产各种鲜花,硕大芬芳,颜色鲜艳,当地人有独特的风干和保存技巧,编织出来的花环极为精巧,非寻常街头所卖的可比。

    应翩翩直接把它套在了应定斌的脖子上,端详了一下,觉得很是满意:“这是雍州城的百姓送给的,儿子给爹带回来了。瞧瞧,爹带着人都俊俏了,好像今年二十出头!”

    应定斌不禁大笑。

    他此时身上还穿着官府,再加上眉眼阴戾,面相冷沉,这副模样平日里令人见之战栗,如今带了这么一个花环,说不出的违和,可这是应翩翩给他戴上的,应定斌就是觉得好看。

    他抚摸着颈上的花环,满是欣慰满足,连声说着“好、好”,又夸奖说:“瞧瞧这花真是大,这颜色真是好看,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漂亮的花环,今日算是沾了我们阿玦的光,也好好地美一回。”

    应翩翩摆了摆手道:“哎,这可不算是爹沾了我的光,花环本来就是百姓们让我带给你的,说是若非爹把我养大,也难有今日之我。所以当然要好好谢谢我爹了!”

    应翩翩只要想哄人,绝对可以把这世上任何一人哄得眉开眼笑,飘飘欲仙,更何况应定斌本来就是个听儿子说什么都高兴的人,上扬的唇角怎么也平不下来,在人前半点矜持都没剩下。

    池簌笑站在一边,听他们两个说了一会话,这才也走了上去,将一柄短剑双手递给了应定斌。

    他笑着说:“父亲,我也给您带了礼物,虽然没有阿玦的这样漂亮,但乃是从西戎王手中所夺,应该也可以在需要防身的时候拿来一用。”

    池簌当众一声“父亲”,让应定斌顿了顿,随即便痛快地答应了一声,接过匕首,笑着说道:“你真是有心了,这匕首我也很喜欢,可得随身带着。”

    他的意思不光是说喜欢匕首,自然是表达自己对池簌也非常满意。

    虽然每每想起当初的韩小山,应定斌还是会觉得有几分遗憾,但如今池簌的付出和真心他都看在眼里,实在对这个“儿婿”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总而言之,只要应翩翩过的开心,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毕竟他又还能活多少年?总是没办法陪伴呵护着孩子一辈子的。

    等到他们父子几人叙话完毕之后,周围前来迎接的人才总算有了余地和机会,上前同应翩翩和池簌搭话,并且迎接着他们一路进城,到皇宫中赴宴。

    这些人的心中也是感叹不已。

    一直以来,人们对应定斌的印象都是阴险冷酷,精于算计,在应翩翩小时候,应定斌居然会把一个孩子捡回家,就惊掉了一群人的眼珠子。

    他们一直在背后议论,或者说应定斌一定是另有图谋用处,才会收养一个无依无靠、不能给他带来半点好处的孩子;也有人说,太监无后,所以想儿子想疯了,才会这么把应翩翩当个宝贝一样。

    这传言持续了多年,就连之前应翩翩被傅寒青带走的那一阵,还有人猜测是父子失和,应定斌把他给关起来了。

    直到如今,看到他们父子感情融洽,是怎么也不可能装出来的,这些人才算是彻底心服口服,同时心中也羡慕不已。

    应定斌真是有眼光,有子如此,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日后他可是晚年无忧了。

    更何况,买一送一,现在叫爹的,还多了一个武安公呢!

    就因为这件事,一时之间,甚至连京城中都掀起了一股收养养子养女的风潮。

    左右这些高门大户之家,不缺几口饭食,如果是能养个出息的孩子出来,考个状元,打场胜仗,对于整个家族来说都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啊。

    如今应翩翩屡屡立功,又有太/祖的血脉,他这次回来,皇上大加表彰,明摆着是赞赏抬举的态度,如此看来,只怕真正按照公主之子的待遇加封王爵,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应翩翩貌美才高,即便是曾经他疯疾严重的那一阵,也从来都不乏倾慕者,这一回功成名就,更是令不少人都暗暗动起了心思。

    不光是应翩翩,还有池簌也是品貌出众、家世显赫的男子,自从他到了京城,同样十分受人追捧,暗中倾心的不在少数。

    只是在此之前,人们都觉得池簌出身江湖,恐怕惯来打打杀杀,沾染那些血腥之事,不太适合娇生惯养的高门贵女,这才不敢轻易提及亲事。

    但随着对池簌的了解逐渐加深,这种看法也有所改变。

    不说别的,单看他每每在应翩翩身边时表现出那副温柔体贴,斯文从容的气度,也能够看出来此人的性情十分温和了,同样是个择婿佳选。

    毕竟在当时通常的认知中,就算池簌和应翩翩来往密切,关系非比寻常,但以两人的门第出身,也总不能只守着一个人过日子,更不可能不要子嗣,所以必然得有正妻的。

    如此一来,在宫宴之上和他们搭话的人自是不绝。

    对于这样的场面,应翩翩早就已经司空见惯,满口胡扯,十分熟练地一一推辞,但也有一些格外固执的老头,他实在是推脱不掉,不免就要费上一番功夫。

    比如此时正在他面前喋喋不休的太傅尹平。

    这位尹太傅的岁数比别人老些,算盘也比别人都打得更精。

    他家中正好有两个女儿,都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而且生的极为漂亮,尹平盘算着,给应翩翩和池簌两人一人一个,这不是正好。

    只是方才池簌已经接连拒绝了好几个人,不在应翩翩身边的时候,他温和的外表下总像是带着股血气,尹平不太敢靠近,就先到另一边的坐席上找了应翩翩。

    应翩翩也没客气,直接告诉他自己已经和池簌在一起了,并没有再娶别人为妻的打算。

    可是他的话,反倒招来这位太傅的一通说教。

    尹太傅苦口婆心地说道:“应大人与武安公有过生死与共的情谊,你们两人交好,自然谁都不会阻拦。只是男子到了岁数,总要成家立业,传宗接代,这才是道理。武安公再好,也生不出孩子来,你终究还是得娶妻生子啊。”

    应翩翩似笑非笑:“是这样么。”

    尹太傅连连点头,提起了自己的目的:“比如我家那两名小女,就都是贤淑温柔之人,从小熟读女诫,按照当家主母的言行来培养。既能够主持中馈,也会为夫君着想开枝散叶之事,绝无妒忌之心。”

    “所以应大人若是娶了小女,绝对不用担心后宅出现什么乱子。而且小女早就对应大人倾慕已久,更加听说了你和武安公的事情,为了二位之间的真情感动不已,不知道有多么愿意和二位生活在一起……”

    应翩翩:“……”

    尹太傅殷切地看着他:“所以老夫思来想去,都觉得她是应大人娶妻的合适人选,你何不再考虑一番呢?”

    应翩翩叹了口气,说道:“但我喜欢男子,就像尹大人喜欢女子一样,实在是勉强不得呀。”

    尹太傅不以为然:“食色性也,那是你还年轻,没有多多尝试。”

    应翩翩诚恳道:“当真试过了。”

    他抓住尹太傅满是褶子的苍老双手,叹息道:“不瞒您说,其实武安公也不是最令我满意的。这几年下来,家父一直催促婚事,我也尝试过许多不同风情的美人,看来看去,觉得还是男子最好,尤其是岁数大一些的老年男子,身上别有一种沧桑的风情,最为令人心动。”

    尹太傅听的有点起鸡皮疙瘩,想把自己的手从应翩翩手中抽出来。

    应翩翩却不肯放,指尖在尹太傅的手背上轻轻描摹着,感慨地说:“您瞧,比如这骨、这肉、这肌肤纹理,普通的年轻人哪有这样古朴的质感,这样深刻的纹路,这样漂亮的老年斑!”

    他的声音逐渐高起来,有些惊喜地说道:“……太傅,我突然发现看了那么多的老头,你的手格外和我心意啊!”

    尹太傅:“……”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勉强保持镇定地说道:“应大人,我已有妻有子。”

    应翩翩道:“那有什么,尹夫人不在意您的妾侍,想必也能容得下我。我是真的就好这一口,反正咱们两家也是想亲近亲近,那么牺牲您的女儿,不如牺牲太傅。”

    他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拍了拍尹太傅的大腿:“对了!听闻太傅子女双全,若令郎令爱愿意叫我一声爹,那么我也算是有后了。这简直是两全其美!不知太傅以为如何?”

    尹太傅听闻应翩翩打算的这样周到,简直觉得连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变得色眯眯了,一时毛骨悚然,浑身发疼,刚烈道:“绝对不行!”

    应翩翩道:“可是我一片真心……”

    尹太傅站起身来,见鬼似的跑了。

    他没跑出多远,就差点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对方只是拂了下袖子,他就感觉到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出去,踉跄退出去老远才站稳。

    尹太傅抬头一看,是池簌。

    “武、武安公。”

    能有个跟池簌说话的机会不容易,尹太傅还没有想好是继续快点逃离可怕的应翩翩,以免他追上来调戏自己,还是和池簌推荐自己的女儿,便呐呐道:“您这是往何处去?”

    池簌扯了下唇角,皮笑肉不笑地说:“方才下人报信,说是有不少人在应玦身边不断烦扰,意图勾引,我要过去看个究竟。太傅先请自便,待我将他们一一记下来再与您叙话。”

    他说是“一一记下来”,脸上的表情却仿佛写着“一一都杀光”。

    尹太傅:“……”

    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他的女儿虽然不善妒,但武安公善妒啊!

    还是快走,要不然失身是小,只怕丢命是大!

    尹太傅干笑道:“那您请自便,请自便。”

    说完之后,他就忙不迭地蹿没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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