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你又成受害者了是吗???(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乱』脚步。循声望去,瘦弱的男孩被花枝缚住,不时奋力动弹、妄图挣脱。

    花藤紧紧缠进皮肤,越是挣扎越是痛苦,衣袖已然渗出血『色』,龙平暗暗咬牙。

    他一眨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放眼望去寻不着人影。这些飘『荡』的花妖犹如鬼魅,快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地。

    听它们说,自己即将被献给这里的小头头。

    听它们说……距离溟山覆灭,已过去十多年。

    虽然捋不清楚状况,但落入恶妖手,毫无疑问唯有路一条。临近亡,他心居然有太多的恐惧,更多是不甘心。

    等见到那小头头,就算不能杀了对方,打他一拳、踢他一脚也好,至少能证明自己不是个缩头乌龟。

    不知那对哥哥姐姐怎么样了。

    在如此艰险的环境里,他们定然也在苦苦求生。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低落,心为他们二人祈祷一番,再抬眼,龙平已能清前院几影子的轮廓。

    一黑一红一鸦青,说红衣最是凄厉,那红衣人铁定不容小觑——

    等等。

    目光渐渐凝聚,男孩的神『色』里,现出一丝不合时宜的茫然。

    鹿眼瓜子脸,这个姐姐,他曾经见过的。

    四目对,谢星摇无比惬意伸一伸懒腰,朝他『露』出微笑。

    龙平眼角狂抽。

    不对吧。不正常吧。不符合逻辑吧。

    ——怎么又是你啊???

    心有所感,他面无表情挪动视线,向她身边。

    青衣少年神情淡淡,黑衣犬妖春风得意,正昂首轻笑。

    他笑得居高临下、趾高气昂,分明是一副位者姿态,不知为何,龙平却打从心底里生出浓郁的情。

    从一场心魔到另一场梦境,从溟山到绣城,从十年前到十年后。

    ——你又成受害者了是吗???

    *

    与此时,梦境之。

    白天的绣城华美光鲜,无边春『色』如水轻漾。

    月梵坐在一家食肆,徐徐饮下一口热茶,向着身侧的姑娘扬唇轻笑。

    沈惜霜听闻他们穷得只能喝西北风,出对侠义之士的敬仰,特意宴请几人来此用餐。

    谢星摇和晏寒来纷纷入梦,昙光是板钉钉的反派角『色』,此刻受邀坐在这里的,只有她和温泊雪。

    [担心各位,有的人离开了,但他其实还在。]

    昙光独自坐在食肆角落,悄然传音:[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第一步。沈惜霜已经觉得温长是个可靠之人,但为种种原,她现存最多的情绪,是情。]

    月梵默默分析:[沈惜霜在寻找仙骨的祭品。仙骨珍贵,祭品也定要经过精挑细选,我们需要把情转化为欣赏,让她觉得温师兄配得献祭仙骨。]

    昙光头:[就是这样!放心,我已经整理了恋爱游戏里的一百种攻略方法,准能蹭蹭提升好感度,温友照做是。]

    温泊雪有些紧张,应了声“好”。

    他今天做了充足的准备,为配合贫穷人设,甚至穿一身堪比丐帮弟子服的袍。

    ……虽然他觉得这件衣服有些花里胡哨,但月梵和昙光拍着胸脯保证,它最能彰显散漫不羁的浪子风度。

    沈惜霜的线索至关重要,为了谢师妹和晏公子,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妥当。

    “可惜谢姑娘与晏公子不能到场。”

    沈惜霜颔首轻声:“各位除魔辛劳,今日放心大胆品尝佳肴吧。”

    [首先,要营造一个可靠的形象,眼神非常重要。]

    昙光:[要凛厉,要冷酷,要放电,要含有分淡漠四分正气五分漫不经心——]

    [停停停!]

    月梵:[你这扇形统计图超过百分之百了!]

    “温长。”

    沈惜霜笑他一眼:“你眼睛不舒服吗?为何一直斜斜觑着?”

    />    温泊雪停下挤眉弄眼:“……眼睛,我眼睛的目力向来不大好。”

    他说得磕磕巴巴,沈惜霜却是一笑:“是吗?我也不大能清东西。”

    “不是么大『毛』病,只是分辨不出颜『色』。”

    见温泊雪目『露』困『惑』,她语意温和:“有时离得远了,就不见远处的景『色』。”

    “这是为何?”

    沈惜霜笑笑:“也是生来就有的症状,我已习惯了。”

    [让眼神见鬼去吧。接下来是嗓音。]

    昙光扶额:[小说男主角必有一副磁『性』沙哑的嗓子,试着把音调压低,你就能撩人无形。]

    温泊雪:……

    温泊雪低咳一声:“沈小姐,你吃么?”

    “温长与月长随意挑选是。”

    沈惜霜一怔:“温长莫不是着了凉?嗓音为何如此沙哑?”

    温泊雪停下压嗓子:“……小时候,我天生有破锣嗓。”

    [又是半瞎又是破锣嗓。]

    月梵瞳仁剧颤,喝茶压惊:[这是破布娃娃吗?我们怎么又成卖惨的了?]

    昙光:……

    昙光咬牙:[问题,还有机会。接下来是单时间,你请客,专挑名字好听的,告诉她自己前些时间降妖除魔,今日终得了报酬,不委屈她和自家师妹。]

    月梵好奇:[为么是名字好听?难价格不重要吗?]

    [专贵的,会被当作暴发户,情调。]

    昙光:[比起大鱼大肉,做工精致的小菜才是千金小姐的最爱——更何况是沈惜霜这种『性』子。]

    这番话宛如醍醐灌顶,温泊雪乖巧头,翻开菜单第一页。

    字好多,好复杂。

    身为二十一世纪土生土长的新青年,对修真界古文,他大部分不认识。

    “这位公子,”身侧的女侍笑得礼貌,“有么意的吗?”

    “要一份这个。”

    温泊雪整理好思绪,食指纤长,轻纸面:“这是……玉池醉醉虾。”

    一片寂静里,他似乎听见女侍强忍笑意的轻咳。

    [从右,往左。]

    月梵又一次喝茶,指尖微微颤抖:[不是从往下念。]

    温泊雪耳根一阵发热,静默垂头。

    他方才从向下念出了最右一竖行的所有字,此刻横着往左,赫然见到另一片崭新天地。

    “玉带虾仁”“池塘莲花”“醉鱼”“醉虾”“虾炖蛤蜊”。

    合在一起,成了他的玉池醉醉虾。

    好家伙。

    这回成文盲了。

    [……算了,你还是找个贵的吧。]

    昙光以手掩面:[装不成知书达礼,土豪就土豪吧,至少还能为她花钱。]

    “师兄,你又在开玩笑。”

    月梵适时开口,礼貌笑笑:“沈小姐见笑了,师兄他总爱玩文字游戏。”

    “是是是。我认真。”

    白衣青年弯眼轻笑,再开口时慢语轻言,风度翩翩:“姑娘,劳烦来一份最贵的琳琅满堂。”

    他这回可得清清楚楚,这菜后面跟着四位数。

    字也简单,不可能认错。

    不知为何,四下再一次陷入静默。

    “公子。”

    女侍深呼吸,再深呼吸:“琳琅满堂是我们店名,后面跟着的数字,是门牌号地址。”

    温泊雪:……

    沈惜霜试探『性』开口:“不如,我来单?”

    角落里的昙光拿光秃秃的脑门哐哐撞墙。

    温泊雪试图解释,挽回几分形象:“其实我学过认字,只不过家乡那边的文字和这里不一样——小时候,『奶』『奶』还夸过我字迹漂亮。”

    沈惜霜从他手里接过菜单,『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

    月梵又又又一次喝茶。

    修真界早就统一了文字语言,若说仍然保留着小众文字的地方,唯有那些人迹罕至的贫苦部落。

    温泊雪出言解释之时,她已在脑勾勒出了故事背景。

    男孩深居大山之间,他的笑容朴实无华,他的丐帮弟子服洗得发白,他用生来就有的破锣嗓,一遍遍念出古旧的部落文字。

    而白发苍苍的老妪坐在他身侧,用布满皱纹的手掌轻抚他脑袋——

    ……更惨了啊这!

    [怎么会这样?]

    昙光抓狂:[这能毫无火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其实打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某些地方不大对劲。]

    月梵说着蹙眉,好一会儿欲言又止,最终迟疑:[你觉不觉得,温泊雪今日的穿着打扮,非常似曾识。]

    [有吗?]

    温泊雪低头,匆匆扫视自己的衫:[这不是你们俩精心为我挑选的,还说浪子、日系风吗?]

    昙光抿唇,不动声『色』挪动目光,将他打量一番。

    灰扑扑的深『色』布料,身前身后隐约可见块补丁,『色』泽不一,完美契合不太有钱的江湖浪子人设。

    陡然之间,他悟了。

    不远处的月梵样豁然开朗,与他默默对视一瞬。

    二人心照不宣,鹌鹑般愧疚低头,再传音。

    但见沈惜霜身姿袅袅,眉如远山,举手投足尽是画意,好似灼灼芙蓉。

    而她正对面。

    是一瓶端坐着的人形椰树椰汁。

    椰树椰汁,不配拥有好感度。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