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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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反复历经苦痛,然后反复忆起。

    如此千百年,即便是再清明的神智,也会被逼成怨魂!

    流光仙长瞳孔放大,他猛然间转过身:“那岂不是——”

    “是啊。”

    容诀立在窗边,望着窗外逢春冒出嫩芽的树枝浅浅一笑。

    “我本必成怨魂,再不留下丝毫神智。”

    青年立在窗边,阳光斜下,更衬得他清绝雅致,笑意温柔,身着蓝衣白衫,又有金光浅薄落在身前,哪怕一动不动,也会让人觉得温暖。

    遇君如逢春。

    但流光仙长知道,他再也没离开过冬天。

    想起方才容诀的话,流光仙长又生出些许不切实际的想法,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期待:“你现在不是怨魂?”

    “不,我是怨魂,只是有了神智,能记得一些事了。”

    容诀摇头,语气似乎有些惋惜:“按照容家那些人先前的想法,本来再过几十年,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广发布告,集结各大宗门的人手,当众清除我这个怨魂,从此以后昌盛不灭,传承万载千秋。”

    “可惜了。”容诀叹了口气,随后扬起唇角,笑容平静又恬淡,“我此世不仅完全记起了之前的事情,还继承了那玉容镇魂阵里的怨魂之力,他们大抵是无法得偿所愿了。”

    流光仙长站在原地。

    本就是年迈的容貌,在这一刻似乎又苍老了十几岁。

    他张了张口,半晌后,才发出了干涩的嗓音:“那这

    一世,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世么?‘我’再度转世成了容家献祭之人,本该也如之前一样,历经苦痛,然后回到镇魂阵里。”容诀弯起眉眼,“只是出了变故。”

    阳光下,容诀举起了右手手腕。

    他将手从阴影中伸出,几乎就在落入阳光下的瞬间,原本腕上的敬语珠串骤然变化,成了道道血红色的锁链!

    流光仙长的瞳孔骤然一缩,他闪身落在了容诀身旁,看着那潜入血肉中的虚幻铁索,语气震动:“这是……”

    “天罚。”

    容诀收回手,淡淡道:“我偶得机遇,离开了玉容镇魂阵,但是我这般轮回转世,又妄动怨气的存在,为天道所不容。正如你所言‘似人非人,似鬼非鬼’,既是容诀又不是容诀,天道自然要给我一些束缚。”

    “所以你不必忧虑。”

    容诀侧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流光仙长:“有天罚在,我不会贸然出手。”

    他只是等待。

    等待既定的命运到来。

    届时束缚解开,因果相报,这样他就能清除一些令人厌倦的东西,让世间再不会出现如“容家”一样的存在,得到长久的平静。

    而现在,一步步的,几乎都没有超出容诀的所料。

    容诀垂下眼,轻轻颤动了一下眼睫。

    他伸出手,一只小小的青鸟落在了他的掌中。

    只可惜了,也不知他那位虚弱无比的好大伯,何日才能发现玉容镇魂阵已破的事情。

    流光仙长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他将目光从哪怨气化作的小青鸟身上收回,盯着容诀的双眼,问道:“容守天之死与你无关?”

    容诀没回答他的问题,笑了笑:“流光,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冒着损害自己的方式,动用怨气,去杀一个并不相关的人?”

    理论上,这样的事情,确实不会有人去做。

    但是——

    “若是为了我刚收的小徒弟呢?”

    流光仙长眉梢微动,神情似乎有些玩世不恭,语气更是随意。

    可和他的语气不符的,却是他说出来的话。

    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你别想瞒我——无论你是容清珩还是容诀,我都认为,你对我那小徒弟的关注度都太多了。”

    无论是为了容诀还是桑宁宁,他们都不该有太多的接触。

    那把玉容剑,已经太不同寻常。

    旁人看不出剑上的怨气,但流光仙长能不知晓其中内情么?

    这把剑,就是当年杀死容诀的剑!所以剑上的怨气才会那样重,直接让它的使用者都以血祭!

    流光仙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冷静,毫无私情。

    “你不该如此。”

    流光仙长敛去了所有笑意,肃容道:“容诀,你的事情,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但你不该再牵扯无关之人。”

    说实话,对于桑宁宁,流

    光仙长本来是仅仅抱着好奇之心。

    可在几次解除后,倒是真的觉得这丫头的性子对极了他的胃口。

    直接又干脆,有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做什么。

    如奔流之风,似将开之花。

    人生在世,无论百年千年,可不就该这样潇潇洒洒的活么?如是优柔寡断,倒是凭白拖累日后年岁。

    流光仙长说得极为在理,甚至和容诀自己先前的想法也有一瞬的不谋而合。

    但是莫名的,当他从流光口中听到了“无关之人”四个字后,容诀觉得极不舒服。

    他轻轻蹙了下眉。

    喉咙下,腹部上,似乎有些奇怪的感受,像是当年被烈火焚烧神魂时的感受,但又似乎不至于此。

    烈火焚烧尚能留有白骨,可此时的不适,却如同花蔓上长出的倒刺在白骨上缠绕。

    软软的尖刺没入白骨,旋即无影无踪,拔不出,挑不了,只能仍由它们埋着,然而稍有一碰,便是铺天盖地的……

    ——疼。

    容诀轻轻叹了口气,神情又有些恍然。

    原来,这才是疼啊。

    安静了几息,容诀才终于轻轻开口。

    “她不是我的‘无关之人’。”

    流光仙长皱起眉:“你——”

    “当年,玉容镇魂阵,就是她破的。”

    流光仙长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听了这话,容诀反倒笑了。

    “怎么不可能?”容诀垂下眼帘,放松了下来。

    他语气轻快,神情也很惬意,似乎一个飘荡许久的落花终于在浮空中为自己寻觅到了一个锚点。

    “那年,是她无意闯进来,摘下了一朵玉容花。”

    “从那一刻,玉容镇魂阵,破。”

    或许容诀不知道,在说这话时,他的眉眼都带着浅浅的、温柔的笑。

    一种从他见到容诀起,就尚未见过他对其他人流露过的——

    真实又纵容的笑意。

    在恍神的刹那,流光仙长也会将面前人再度当成八百年前的那个少年郎,仿佛先前种种只是大梦一场,醒来后,虚妄就该烟消云散,再不提起。

    但可惜,事实并非如此。

    流光仙长别开眼,不愿再看。

    他低声道:“所以,她的神魂果然有问题。”

    “嗯。”容诀眼中的笑意散开些许,他收回捧着阳光的手,转过身淡淡道,“我认为,该从桑家查起。”

    ……

    无独有偶。

    在经历了一番检查后,沈素心对桑宁宁说了同样的话。

    “你的神魂,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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