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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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话框的另一头自然没人回。

    商南淮对着手机,说不清道不明的,生出点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一整个晚上都忍不住想……他要是沈灼野。

    他要是沈灼野,这种破日子过够了,能去哪儿躲清净,说不定一辈子也不想回来了。

    商南淮自己吃完了饺子,吃完了配菜,枕着胳膊躺在床上。

    沈灼野原来是这么长大的……

    商南淮给那个不回话的家伙发消息:睡了,晚安。

    商南淮:你要再不回,我拿你当许愿池了。

    商南淮:再给几个梦呗。

    商南淮:我这儿实地侦查破案呢,栉风沐雨的,多给点证据……

    商南淮本来一顺手打了“让我再看看你”,又觉得这话相当离谱,结合邵千山本来想黑他那一波,还真有歧义到引人怀疑。

    商南淮就是想再见见沈灼野,什么样的沈灼野都行,消息里回他一句也行,梦里的也行。

    现在的,过去的,都行。

    他真挺想见见十六七岁的沈灼野。

    从这个地方离开,到被选角导演捡走之前,那段日子,沈灼野又是怎么过的?

    修车厂的前老板给的回答,是说沈灼野去当小混混了……四处游荡打架,偶尔能见着他混在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里,痞气得很,几乎没了过去的样子。

    商南淮不太相信,毕竟沈灼野这人,长到二十来岁也不抽烟不喝酒,没去过夜店酒吧,游戏机都不会玩。

    哪有这样的小混混?跟他一比,商南淮自己都觉得自己五毒俱全。

    商南淮把最后那句删了,对着聊天框发了会儿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么犯着瞌睡,困劲儿涌上来。商南淮再看这么个房子,就觉得还真挺不错——收拾得哪都利索,比招待所舒服得多。

    沈灼野这手艺,过了十几年再看也不赖……怪不得没事就抱个手机,看装修视频。

    回头别墅也让沈灼野看看,哪要改哪不合适,也不用亲自动手了,监工就行。

    商南淮把手机一扔,蒙上被子睡觉。

    他睡在沈灼野睡过的地方,这事儿还真挺有意思。

    他是真挺想梦见沈灼野。

    ……

    许愿池事事有回应。

    商南淮还真就在梦里看见了沈灼野。

    商南淮戒烟的时间挺长了,本来想在梦里抽支烟过过瘾,刚把烟叼到嘴里,一回头就看见了阴魂不散的戒烟大使。

    商南淮:“……”

    所以他是早该在梦里抽烟吗?

    “你跑哪去了?”商南淮抬头问,“怎么哪儿都没你。”

    沈灼野不说话。

    商南淮摸了把口袋,下意识把打火机藏起来。

    梦里的沈灼野比现实里年轻。

    十六、七岁的刺头模样,蹲在废弃钢厂的高架上,垂着眼看他。

    “别找我了。”沈灼野跟他说,“我都死了。”

    商南淮就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叹了口气,有点犯头疼:“我知道。”

    沈灼野低头看他,愣怔了下。

    商南淮揉着额头,心说许愿池灵是灵,就是这时间点是不是卡得不太准——他不是来看沈灼野拍电影的,电影他看了百八十遍了。

    商南淮还没自恋到能盯着自己的脸看百八十遍,他看的是沈灼野的个人剪辑,沉默凛冽、神秘到一切过往都是谜团的“无名混混”。

    这个角色在电影里突兀地出现,又突兀地死亡。命运饱含着大量隐喻,磅礴的视听语言在他身上彻底爆发……把整部片子抬上了原本够不着的高度。

    说实话,没有沈灼野,这部电影到不了这一层。

    商南淮甚至还知道,明天的制片方专访里,导演就准备这么说。

    节目组提前跟他透了底——大牌的影视制作人多多少少有犟脾气,有什么说什么,不肯改稿,认为这是角色和演员应得的。

    主角用来走剧情,配角用来拔高度,牵引整部电影的和弦跟基调。

    和弦砸下来,砸得多狠,能给人留下的印象就有多深。

    这话多少有些踩作为主演的商影帝,节目组怕他不愿意,战战兢兢地联络,没想到商南淮答应得异常痛快:“用不用我帮忙去夸?”

    节目组副导演吓得一哆嗦:“不用不用不用……”

    商南淮还挺遗憾,只能在别的地方使劲,让工作室持续盯着,别有人在这里头搅浑水。

    他也知道,以沈大影帝后来拿的奖,这种夸赞其实不算什么——但这表扬是给十七岁的沈灼野的。

    商南淮决定大发慈悲地替他守着。

    谁也别想捣乱,没人能想抢走。

    “行,行……你死了。”商南淮不跟他争,跟个梦里的人争什么,“我知道,跳高架摔的,我看电影了。”

    沈灼野这习惯不好,总是把角色的感受拉到自己身上——这确实是种相当有感染力的表现方式,但未免太伤身体。

    商南淮想说他,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沈灼野这么演了这么多年戏,早形成习惯,改也改不掉。

    不如以后给他弄几部生活幸福、有人疼有人爱的。

    商大影帝站在那,甚至真挺认真地想了想,要不索性自己献个身,跟沈灼野拍一部那种题材的……真要应对邵千山那些随时可能用出来的手段,这还确实是个办法。

    反正什么事往拍戏上一推,只要嘴够硬,都算为艺术现身。

    商南淮把胳膊张开:“下来。”

    沈灼野皱了皱眉,低头看他。

    “下来啊。”商南淮咬着烟,说话含糊不清的,“我接着你,快点儿。”

    商南淮说:“你不下来,我可一直这么站着。这破风,冻死我。”

    催到第三遍,一道轻飘飘的影子犹豫半晌,慢慢落下来。

    商南淮把人揉到

    怀里,用力抱了抱:“别动。()”

    他拉开衣服,把沈灼野裹着,这小豹子身上冷得像冰坨,冻得商南淮都跟着打哆嗦。

    他反倒搂得更紧,把那点热乎气拿衣服裹结实了:“暖不暖和?这羽绒服,我代言的。?()_[()]?『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沈灼野代言那个破牌子,除了好看跟贵一无是处,这两年换了代言人,立马就卖不动。

    商南淮准备拿充绒量踩他,这话憋了两年多了。

    沈灼野:“……”

    “你看你——”商南淮低头,“不信?你现在当然看不着,你得再活十三年,到时候代言人才是我……”

    他乱七八糟地絮叨,说到一半,看见怀里的小豹子,没来由愣怔了下。

    沈灼野垂着睫毛,黑漆漆的瞳孔安静,大概是叫他逗乐了,不吭声地抬了抬嘴角。

    商南淮头一回看见这样的沈灼野。

    他看着沈灼野,这一会儿……把什么要说的都忘了。

    商南淮不自觉地紧了紧胳膊,把人搂到胸前圈着,仗着自己这会儿的个子比他高,下颌垫在沈灼野的头顶,压了两下。

    “早知道开个车来。”商南淮有点心烦,做个梦都不能随心所欲,“这破地方,真冷。”

    沈灼野低声说:“我有车。”

    商南淮半点不留情面:“二八大杠?”

    二八大杠都是相当不错的自行车了,沈灼野买不起,黑净的眼睛抬起来,看了看他:“人力三轮。”

    商南淮:“……”

    沈灼野低下头,从商大明星代言的羽绒服里出来,大概是很乐于见他吃瘪,看起来心情不错。

    商南淮憋了会儿气,自己也觉得好笑,按着脑门揉了两下:“算了,十一路吧——这地方你熟,带我走走?”

    沈灼野看了他一眼,朝钢厂外飘,没多远就叫风吹得一晃。

    商南淮实在看不过眼,扒了自己的羽绒服,给他披上:“穿着,不准脱。”

    沈灼野说:“我是鬼了,不怕冷。”

    沈灼野飘起来给他看。

    “你能飘起来,是因为这是我的梦。”商南淮说,“也就我惯着你,想当鬼就当鬼。”

    十六七岁就想当鬼,当他没见过二十六七岁的沈灼野?

    商南淮按着他脑袋,一把就把他按回地上:“不准飘,好好走路。”

    沈灼野:“……”

    商南淮强行按着他走路,这么按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胳膊上的力气就松下来。

    沈灼野抬头:“商南淮?”

    商南淮咬着没点着的烟,有点心烦,摇了摇头:“没事。”

    “你这个心脏。”商南淮点了点他胸口,“怎么不做手术?小心将来犯病。”

    沈灼野低头看了看:“嗯。”

    商南淮气结,“嗯”是个什么回答?

    沈灼野问:“你戒烟了没有?”

    “……”商南淮把咬着的烟一把揉了,没好气

    ()    地塞进衣服口袋,换成颗戒烟糖撕了包装,一气呵成塞他嘴里:“戒了戒了戒了!”

    沈灼野没防备,措手不及被塞了颗糖,只好含着,又抬起头看他。

    商南淮被他看得有点说不出话,用力抓了下头发,左看右看:“不跟你打岔了……我是来找证据的。”

    商南淮问沈大许愿池:“给点提示行不行,那些人都是怎么冤枉你的?”

    沈灼野含着那颗糖,依然不说话,腮帮鼓起一小点弧度。

    商南淮就快要忍不住揉他脑袋了。

    食不言寝不语。

    除非演戏,沈大影帝不在吃东西的时候说话,据说因为会呛风。

    商南淮忘了这一茬,任命地跟在他身后,被沈灼野带着绕过钢厂,绕去一片工地。

    沈灼野在这做木工,也搬沙子、和水泥,这些东西工地上有的是,没人担心他偷。

    沈灼野不住宿舍,自己住一个简易活动板房。房子每天租金二十块,他干活麻利,按理能挣不少,但没成年,人家不按标准工资给他结,每天到手只有一百多。

    十六、七岁的沈灼野,想多攒点学费,去找个中专或者技校,好好学一门手艺。

    “他们做了坏事。”沈灼野终于含化了那颗糖,拿起暖水瓶,给商南淮倒水,“说是我做的。”

    商南淮:“……”

    这真是……真是回答得具体极了。

    商南淮很久没被他气得肺疼了,揉了两下胸口,深呼吸调整心态:“就这样?没别的了?”

    沈灼野沉默下来,把水杯给他,又熟练地捡了几块蜂窝煤,捅了两下,给炉子点火。

    商南淮皱着眉,捧着那个刷得干干净净的不锈钢杯子,看十六七岁的沈灼野。

    他有点明白选角导演为什么会在街上拦人了。

    沈灼野身上的沉默,不是少言寡语的平淡,是无处流淌的岩浆,不给“无名混混”设计明确的身世背景,是因为这双眼睛里就有看不完的东西。

    有太多说不出的话、想不通的事,层层叠叠,压在这样一双无声的眼睛里。

    “没别的了。”商南淮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声问,“是不是?”

    商南淮说:“光是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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